和那日出浴的惊鸿一瞥不同。
此刻,他白润肌肤上,血痕交错,薄肌清透,在窗外暮光浸染下,如同覆上一层釉色。
是极具冲击力的美感,像热血漫画走出来的少年剑客,战损之下,依旧漂亮得凌厉。
舒也呼吸顿了一下。
这样的人,在人类世界该是多少女生心动的模样,而他竟说自己从不约会。
真是暴殄天物。
沈初尧松松抓着染血上衣,随意一丢。
而后走到床边,俯身将急救包搁在她手旁。
他一手撑着床沿,倾身靠近,似笑非笑地觑着她:“不是说给我处理伤口,还愣着干什么?”
舒也一惊,身体晃了一下,却强撑着理直气壮:“我、我是在等你上床呀。”
沈初尧眸光闪了闪,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长腿一跨,曲膝坐上床。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舒也这才看清他后背那道伤口,斜划两片肩胛骨之间,皮肉翻卷,深得骇人。
她极力放轻动作,用沾湿的纱布一点点清理血污。
但身前的男人,却如柏伫立,一声不吭,仿佛感觉不到疼。
舒也犹豫片刻,抬起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半寸。
一缕极淡的,泛着微光的灵力,自她指尖沁出,轻柔覆上那道翻卷的皮肉。
她的灵力,就像一只有裂隙的陶罐,即便每日小心积蓄,也总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失。
每一分、每一毫,她都珍视如命。
但此刻,为了自己的朋友,她愿意分出一缕。
大不了,今夜多吃一点他的梦,补回来便是。
*
深夜,舒也辗转反侧,“不行,我必须吸点灵力。”
她轻手轻脚推开主屋的门,山间夜露微凉,她赤脚踩在湿润的草地上,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挪到沈初尧厢房的窗下。
木窗虚掩着,没栓。
她小心翼翼,推开一道缝隙,侧身钻了进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清澈月光透过天窗,皎然霖落。
沈初尧躺在床上,呼吸沉缓,似乎睡得很熟。
舒也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
她慢慢地爬上床,侧躺在床沿,将手心轻轻贴上他脖颈侧面。
温热的皮肤下,脉搏有力跳动。
她闭上眼,神识如涓涓细流,悄然探入他的梦境边缘。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片灰暗粘稠的焦虑噩梦。
无数画面碎片翻涌闪过。
会议室里模糊不清却咄咄逼人的面孔,似乎是叔伯,还有堂兄弟。
大屏幕上滚的曲线图,飞速下滑,舒也也没看清,写的是股价还是利润。
不断震动的手机,堆积如山的待审批文件。
一种无形的重压,即使沉睡中也捏紧了他的眉宇。
这就是,他这几天绝口不提的世界。
却藏在他夜半的噩梦里,挥之不去。
舒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下意识地,开始小心引导,吞食这些灰暗杂质。
精纯的能量顺着指尖流入灵脉,舒适得让她弯起唇角。
消耗的灵力被迅速填补,甚至略有盈余,困意也随之慢慢上涌。
蓦地,她神识边缘触碰到,一个截然不同的梦团。
它是一团罕见的淡紫色云雾,静静悬浮在那些灰暗边缘。
好奇心驱散了困意。舒也用神识轻轻碰了碰它。
啵地一声轻响,梦团漾开。
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雾气缭绕,水声潺潺。是一个温泉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