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
“你给他带吃的了没有?”
“没有。”
赵三娘停下拍手碎的动作,目光落在杏娘脸上——不重,但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傻“的意思。
“他一个月不能出门,一个人住,灶台冷的。你就空着手去看他?”
杏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杏娘现赵三娘说到了她没有想过的地方。
杏娘那天去看李磬,只是想确认他没事——确认完了就走了。
没有想过要带吃的过去。
不是不想,是——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带吃的过去。
赵三娘没有再追问,又掰了一块红枣糕,吃完了,站起来。
“你铺子里的面做得好,别光想着做生意。那个小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总不能让人家一个月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杏娘坐在那里,没有反驳。
赵三娘走到门口,没有回头,留下那句话和半碗红枣糕走了。
杏娘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半碗红枣糕,想了一会儿。
想起赵三娘说的“你铺子里的面做得好,别光想着做生意“——这句话表面是说面,底下是在说人。
听懂了。她伸手拿起一块红枣糕咬了一口,糕还温着,红枣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这句话的味道。
那天晚上收摊之后,她多和了一团面,放在盆里用湿布盖好放在案板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有告诉小圆那是为谁和的。但小圆收拾完走过来的时候,扫了一眼那团新和的面,没有问,把盆子往案板里面推了推,防止被碰到。
杏娘看了小圆一眼——这个小姑娘什么都明白,只是不点破。
那天杏娘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李磬坐在铺子窗边翻书的样子,吃面的时候会把碗端起来喝汤,在堂上穿着官服走进来的样子,站在门口说“面还做吗“的时候声音里的那一点犹豫。
翻了一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隔壁院子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想,后天送馄饨的时候,要不要多带一碗汤。
第十五日的午后,杏娘收摊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
杏娘把最后一碗面端给客人之后,跟小圆说了一声“你先收拾着“,就进了后厨。
打开面团盆,取出前两天好的面——醒了两天的面,筋道正好。
把它揉了几遍,开始拉面。她拉得很认真,每一根都拉得均匀,粗细一致,像她平时做给自己吃的时候一样认真。
杏娘把面下了锅,煮到刚好断生,捞起来过了一遍凉水,然后装进一只洗干净的粗瓷碗里,盖上盖子,用一块干净的棉布包好。
她没有浇汤——汤在路上会凉,她打算另外用一个小罐子装着。
杏娘又热了一小锅卤汁,浇在另一个小罐子里,盖上盖子,用布条扎紧,跟面碗放在一起。
小圆从门口探进头来,看到她正在打包那些东西,没有问她要去看谁——她只是走过来,帮杏娘把那只面碗稳稳地放进一只竹篮里,然后把卤汁罐子靠着面碗放好,防止它倾倒。
杏娘看了小圆一眼。
小圆没有看她,低头调整罐子的位置,像是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路上别走太快,汤会洒。“小圆说。
杏娘没有接话。她把竹篮提起来试了一下重量——不重,但她提着的时候觉得手很稳。
她走出铺子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晒在巷子里,白晃晃的。她用另一只手挡了一下眼睛,往常乐坊西边走去。
走到李磬住的那条巷子口的时候,她先瞥了一眼那棵槐树上的灯笼——灯笼还在,旧得黄的纸壳在风里微微晃动。
她穿过巷子,走到李磬家门前,站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