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铺子里,在灶台边站了很久。铺子里的光线暗下来了,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往锅里撒了一把面,用筷子搅了搅,然后把火压小了一点。
那碗面她最后还是自己吃了。面煮好了捞出来,浇了一勺汤,她坐在临窗的桌子前,一口一口地吃完。
吃完了,她把碗洗了,把灶台收拾了,然后吹了灯,关了铺子。
不管对方打的什么算盘,条件她已经说清楚了,对方也接了。
剩下的,走着看。她把火调小了些,看着面汤在锅里慢慢翻滚,蒸汽升腾起来,灶台上的油灯光晕从碗沿上滑过去。
剩下的,走着看。好汤不怕慢火熬,好生意不怕人来看。
她把火调小了些,看着面汤在锅里慢慢翻滚,蒸汽升腾起来,灶台上的油灯光晕从碗沿上滑过去。
汤是热的,面是筋道的,一碗面吃下去,胃里暖了,心也跟着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她还没来得及开铺门,就听到外面的巷子里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对头。
她把门拉开一条缝,看到巷子口围了几个人——不是她铺子门口,是巷口那家杂货铺门口。
一个穿灰衣的男人站在杂货铺前面,声音不高不低但故意让人听见:“西市的铺子有什么好去的?”
“面里谁知道放了什么东西——连永兴楼的人都吃出毛病来了,还有人敢去?”
杏娘没有动。她站在门后,手搭在门板上,没有推开,也没有关上。
那个灰衣男人还在说,话越说越难听。周围的几个人没有接话,但也没有走开。他们站在那里,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看这出戏怎么唱下去。
杏娘认出那个灰衣男人——她之前见过他。永兴楼的一个跑堂,有时候在门口揽客,嗓门大,说话难听。钱掌柜手下的人。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钱掌柜的最后一步棋。
他知道她跟东家见面了,知道风向不对了,但他不甘心。
他要在西市搞一出“永兴楼的人说她家面有问题“的戏,把名声搞臭了,就算东家想合作,也要掂量掂量。
杏娘把手从门板上放下来。她没有冲出去跟那个灰衣人对质——出去吵没有任何意义,反而给了对方扩大事端的机会。
她转身回了灶台,倒了碗凉茶,坐下来慢慢地喝。
过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巷子里的嘈杂声突然大了起来——但不是吵架的声音,是有人在喊“坊署的人来了“。
杏娘放下碗,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李磬站在巷口,坊署的腰牌挂在腰上,正看着那个灰衣男人。
他身后还站了两个坊署的人。
灰衣男人的嘴已经闭上了。
李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那人一眼,然后挥了一下手——他身后的人走上去,跟那个灰衣男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杏娘没听清。
但灰衣男人的脸色变了,低下头,转身走了。
李磬没有往杏娘这边看。他站在原地,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带着人走了。从头到尾,他没有看杏娘一眼,就像他只是正好在这里办差。
杏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巷子里的人散了,然后关上门,回到灶台边,把那碗没喝完的凉茶端起来,一口喝了。
茶水已经凉透了,苦味在舌根上化开,她咂了咂嘴,把碗放下,开始揉面。
李磬今天来得很巧——她知道他不是“正好在这里办差“。
他在东市口当值,不在西市管这片。但他今天来了,带着人来了。
他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但整个西市的人都知道——坊署的人替她站了一次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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