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眼神,一看就是去打听了。“李磬把碗里的茶喝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不过你放心,那人没什么来路不正的。他开他的面馆,你做你的生意,各凭本事。”
“我又没说什么。”
“你嘴上没说,心里在算。“李磬把碗放在窗台上,“走了。”
他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加了一句:“他那面,吃着不如你的。”
说完就走了。
杏娘站在门口,看着李磬的背影拐过巷口,才转身进了铺子。
她心里把李磬说的那几句话过了一遍——关东人,张记出来的,自己开了店。
底子倒是干净。
下午那阵忙过了,小圆擦完桌子凑到灶台边,压着嗓子说:“姐,我听说西市那个长安第一面的冯老板,跟西市衙门的人吃过饭。”
杏娘正在调明天要用的酱料,手里的勺子没停:“你怎么知道的?”
“对面布庄的赵三娘说的。“小圆眼睛亮亮的,“她说前天傍晚,看见冯老板从醉仙楼出来,旁边跟着两个穿衙门衣裳的人。”
“赵三娘怎么知道的?”
“她在醉仙楼对面扯布的时候亲眼看见的。”
杏娘把勺子搁下,擦了擦手:“跟衙门的人吃顿饭,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家开了那么大的铺面,跟衙门打点关系正常。”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杏娘拍了拍小圆的头,“你这小丫头片子,操的心比我还多。”
小圆嘟着嘴走开了。阿菱在角落里切菜,一直没吭声。
过了会儿,阿菱忽然说了一句:“我听说,他铺面的东家,是西市一个押司的亲戚。”
杏娘转过头看她。
阿菱还是低着头切菜,语气平平的:“昨天我去西市买酱油,听见隔壁铺子的掌柜说的。”
杏娘没接话。
押司的亲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就不是普通的租铺面了。
她靠在灶台边,想了一会儿,开口说:“行了,都干活吧。”
傍晚收了铺,杏娘坐在后院的石阶上,端着一碗凉茶。
晚风穿过巷子,吹得墙头的草摇了摇。
她想起白天李磬说的那句“各凭本事“。
有关系又怎样。铺子大又怎样。
她开她的食味居,做好每一碗面。剩下的,看客人往哪边走。
茶喝完了,她把碗放在台阶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睡觉睡觉,明天还得和面呢。”
第二天一早,杏娘把铺子门板卸下来的时候,现街对面多了一张长条凳,坐着两个她不认识的汉子,一人端着一碗面,正吃得满头大汗。
她瞥了一眼——碗里的面是宽条,汤色泛红,是长安第一面的招牌。
那两人吃完,把碗搁在凳子上,抹了抹嘴就走了。
杏娘没多看,转身进了店。
小圆跟在她身后小声说:“姐,他们又过来吃了。这几天天天有人端着那边的面过来,坐在咱对面吃。”
“人家坐哪儿是他们的自由。”
“可是——”
“小圆。“杏娘转过身,看着她说,“你信不信咱家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