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声,我正好看见一个认识的人,想跟他打听点事,还挺重要的,你先去食堂等我吧,要是我一刻钟没回,你先帮我把饭菜带回宿舍去。”
李雁声很不满:“你怎么又这样嘛,什么认识的人,你不会是不想和我一起吃吧?”
秦愿陪笑:“不是的,我真的有事,这样吧,今天晚上的饭菜都是我请,那,饭票菜票都给你,你想买什么都行,这样可以了吗,大小姐?”
“我才不稀罕,我又不是吃不起!”
“那,下次我再想办法给你带前几天那种饺子?”
“还有糯米团。”
“成交。”
李雁声这才不情不愿的先走了。
秦愿跟上次一样,赶在对面商店打烊前,买了一瓶桔子汽水,再走到小花园的石凳边,装作不经意之间发现的霍继骁:
“霍……叔叔,您,怎么在这儿,您还好吗?”
见面礼都给那么多,还叫霍部长的话,实在见外,所以换了个称呼。
这点情商秦愿还是有的。
霍继骁抬起头来。
他脸色不太好,黄黄的,眼底都是青黑,嘴唇略微发白。
看见是秦愿,他连忙把身体坐直了一些,还往石凳的一边挪了挪:“哦,是小秦啊,我……还行,就是想坐一会儿。”
秦愿主动在石凳的另一端坐了,把汽水递过去:“您,是从一点钟坐到了现在吗?”
霍继骁看了看汽水,接了,笑了一下:“我很少喝这个,谢谢,还真是渴了。”
他拿起瓶子,“咕嘟咕嘟”一下子喝了大半瓶。
秦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却把瓶子放下,掏出手帕擦擦嘴,擦擦手,从容地说:
“是啊,本来就是特意腾出的半天时间,没让人跟着,我就可以一个人多坐一会儿,很多事需要好好想想,回办公室的话,不一定有空想。”
秦愿立马站了起来:“那,我走?”
霍继骁却抬手:“不不,坐!坐下!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秦愿很意外:“您,有事跟我说吗?”
霍继骁声音挺轻的,但态度认真:
“对,只是跟你说。我知道,今天我来见纪繁春同志的事情,你没跟砺川讲,同样的,你也没跟纪繁春讲我现在的情况,包括我的职位之类的,你做的很好,谢谢你,接下来,大概也还是有些话是不适合让砺川知道的。”
这应该是非常正式的夸奖。
但秦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这些话。
干脆沉默。
霍继骁大概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手里摸着汽水瓶子,一时没出声。
晚风从街面吹过来,吹得秦愿缩了缩肩。
霍继骁发现了,身体侧了侧,试图挡住一点风的样子,开始缓缓说话:
“我直说了。今天我和纪繁春的见面,并不友好。跟我预想的一样,她很恨我,很多很多理由的恨。
恨我二十多年前没有跟她说真实的身份;恨因为组织安排她跟我合作,所以也误食了损伤身体的药物,恨为我这样没给她好处的人怀了孩子,恨我没有及时找到她。
嗐,还挺多的,反正一上来就先骂我。积攒了几十年的恨意要说完也挺不容易的,得亏我选了这个地方,要不然我看她都没法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