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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画家小画笔40（第1页）

不是普通的星火。

它比灰尘大一点，比雪花小一点，颜色是很淡很淡的金色，边缘泛着一圈若有若无的橘红，像是萤火虫的光被稀释了一千倍之后剩下的那一点点痕迹。

它在空中晃晃悠悠地往下落，度很慢，好像重力对它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建议而不是一个精确的法则。

云归程的目光被那点星火牵住了。

他看着它飘落、旋转、停顿、继续下落，脑袋也跟着一点点往下低，眼睛一眨不眨，那对被系了蝴蝶结的小鬓毛也跟着他的动作微微前倾，像是在和那点星火打招呼。

直到它最终落在地面上，闪烁了一下，消失了。地面上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灼痕，没有灰烬，什么都没有。

不死途自然也看见了。

他的反应比云归程快得多。

在看到那点星火的第一时间，他压了压帽檐，然后一把拉住云归程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不是普通的后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脚尖着地，重心放低，一只手护在云归程身前，另一只手已经把小孩拉到了自己身后。

这些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快且安静，像是在某种危险环境里摸爬滚打了太多年之后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本能。

云归程被拉着往后走了几步，抬头不明所以地看了不死途一眼。他不明白为什么看到那点漂亮的小星火，不死途叔叔要这么紧张。

下一秒，一个女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哎呀呀，这里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

那声音很好听——像是山涧里的溪水撞在石头上碎成无数片时出的声响，清脆但不尖利，婉转但不甜腻。

每一个字的音调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是在唱歌。

云归程循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女人正站在他们面前。

她很漂亮，一头白像是雪山上最纯净的那一片雪，被风吹散之后又在空中重新聚拢。

她的眼睛微微弯着，嘴唇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会太热情让人觉得有压力，也不会太冷淡让人觉得疏远。

最吸引云归程注意的，是她身上的衣服。

那是仙舟的服饰。

不是那种外来游客在纪念品商店里买的仿制款，而是真正的仙舟衣物。

衣料的质地、花纹的走线、配饰的样式，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仙舟独有的气质——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沉淀了数千年的克制与优雅。

云归程在罗浮生活过很长时间，他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

将军的书房里挂着这样的画，彦卿哥哥的练功服是这个料子，学堂里的夫子也是这种穿衣的风格。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身衣服，他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有一种被藏了很久的东西忽然被轻轻翻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才现它从来没有消失过。

爻光也看到了这个小朋友眼睛里的光。

她弯下腰，让自己和云归程差不多高。

她凑近了一点，但没有靠得太近——和小孩接触有技巧，太远了孩子觉得你不亲近，太近了孩子会觉得你不安全。她把这个距离拿捏得恰恰好，恰好在云归程不用仰头就能看清她笑容的范围之内。

“要不要来一卦？占卜吉凶？”

她笑吟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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