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从那道裂缝中坠落进来。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外袍,灰棕色的头在风中飞扬,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棒球棍,整个人从天而降,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不,他就是救世主。
他找到了归程。
穹从裂缝中坠落下来,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了云归程面前。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猫。
可是当他站定的那一刻,当他的眼睛真正看清面前那个小小的身影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云归程站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几乎站不稳。
那张小面具黯淡无光,那对耳羽无力地垂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红肿着,眼眶里还有没干涸的泪痕。
他的衣服皱巴巴的,身上还有几道被数据线划出的伤口,虽然不深,却看得穹心里一揪。
穹扑过去,一把将云归程抱进怀里。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云归程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温暖的、微微颤抖的手臂紧紧箍住了。
穹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摸摸额头,看看小手,检查有没有伤口,确认心跳是否平稳。
那些动作和丹恒如出一辙,甚至那种紧张到抖的指尖,也和丹恒一模一样。
那双手在微微颤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这么久了。这么久没有见到这个小家伙了。
当他知道这片时空的时间已经过了上千年的时候,他的心脏都要停止了。
因为归程和丹恒都还在里面啊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爱哭的孩子,那个沉默的、固执的、把归程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丹恒。
如果归程出了什么事,丹恒会疯的。
不,他自己也会疯的。
万幸,他找到归程了。
穹紧紧地抱着云归程,感受到怀里那具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度,感受到那平稳的心跳和呼吸。
那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胸口,让他的眼眶泛红,让他的眼泪开始不争气地滑落。
他以为他能忍住的。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
可是当他看到归程那双红肿的眼睛,当他看到那张暗淡的面具,当他看到那对无力垂下的耳羽,他所有的伪装都崩塌了。
“呜呜呜……”
穹把脸埋在云归程的肩窝里,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你可吓死哥哥了……你这笨蛋……”
云归程被穹抱住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哇呜一声哭了出来。
他哭了很久。哭那些在黑暗中独自奔跑的日子,哭那些被记忆折磨的夜晚,哭那些见不到家人的思念,哭那些快要坚持不住却不得不继续的绝望。
穹没有劝他不要哭。
他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就像丹恒平时做的那样。
“好了好了,”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没事了,哥哥来了。哥哥带你回家。”
两个人就在那片崩塌的数据空间中,抱着哭了很久。
没有人在意时间,没有人在意周围那些正在崩塌的数据线,没有人在意远处那些正在靠近的黑潮孽物。
他们只是抱着,哭着,把所有积攒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然后——
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悲伤。
下一瞬,整个翁法罗斯都开始震动。那不是普通的地震,那是整个世界的颤抖——从地核到天空,从城市到荒野,每一寸土地都在抖,每一块石头都在碎裂。
那些数据线出尖锐的悲鸣,那些管道开始断裂,那些红色的警报光变得刺目欲盲。
穹和云归程同时抬起头。
然后,他们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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