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云归程又做梦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睡前一直在想那个破碎的身影,那双光的眼睛,那句“归程”。
他抱着那个面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然后他就站在了这里。
不是那片熟悉的黑暗,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阳光明媚,暖风徐徐。
金色的麦浪在风中翻滚,出沙沙的声响,带着一股泥土和阳光的味道。
远处,一个小小的村庄若隐若现,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云归程愣住了。
这个地方……他好像在那些记忆碎片里见过。
哀丽秘榭。
那个白厄哥哥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个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被黑潮吞没的地方。
云归程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还是穿着自己的衣服,那件在列车上姬子姐姐给他买的白色小外套,还有那条丹恒哥哥给他买的小裤子。
他身上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来到了这个梦里。
他慢慢地向前走去。
脚下的泥土软软的,带着阳光的暖意。风吹过来,麦浪拂过他的小腿,痒痒的,很舒服。
远处那些村民正在田里劳作,看到他也只是好奇地看一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活。
这里的人,好像对陌生人并不警惕。
云归程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那片麦田的中央。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哟,小朋友,这是迷路了吗?”
那声音开朗而阳光,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关切。云归程转过身,就看到一个青年站在他身后。
那青年穿着简单的粗布衣服,肩上扛着一把锄头,一看就是刚从田里干活回来的。他的头是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光。
那双眼睛——
天空般湛蓝,如同翁法罗斯最晴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