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这个孩子。
记得那明亮湿润的眼睛。
记得那对柔软的、会轻轻颤动的耳羽。
记得那个小小的、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身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那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艰难地挤出的第一个字:
“归……程……”
云归程如遭雷击。
那个声音,那个称呼,那种语调——
有一段陌生的记忆不停的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好像想起来,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有着天空般湛蓝眼眸的大哥哥,总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满是喜欢,满是宠溺,满是……无尽的爱。
那个大哥哥总是因为那奇怪的颜色搭配而被万敌哥哥嫌弃——
“白厄,你就不能穿点正常颜色的衣服吗?”
他会给一只小小的、化作人形的大地兽幼崽穿上和他同款的衣服,然后得意洋洋地抱着小家伙给所有人看
“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很像?”
他会带着小家伙玩一些很无聊的游戏——
在地上画格子跳房子,用树枝编花环,追着蝴蝶跑遍整个叫哀丽秘榭的花园。
那些游戏那么幼稚,那么无聊,他却玩得不亦乐乎,只因为小家伙笑得很开心。
他也会因为小家伙无助的哭泣而紧张到手足无措。
他会把小家伙抱在怀里,笨拙地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地说
“不哭不哭,哥哥在呢,哥哥在呢……”
记忆里,那个鲜活的身影和眼前盗火行者的身影渐渐融合。
那个穿着颜色奇怪衣服、笑容灿烂的大哥哥,和这个穿着黑袍、戴着面具、浑身散着腐朽气息的……怪物。
云归程的嘴巴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创世涡心的地板上。
那些飞溅的泪水,好像承载着上千年光阴的流逝,承载着当年那个青年没有将那个无助的孩子从那艘离开翁法罗斯的飞船上救下来的遗憾。
所有的种种,在此刻交汇。
巨大的情感洪流冲击着云归程小小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黑色身影,嘴唇颤抖着,用尽全力,喊出了那个名字:
“白厄……哥哥。”
那一刻,创世涡心的星光似乎都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