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珩将时言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那具身体轻得可怕,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像是随时会从他怀里滑落。
他闭上眼,掌心抵住时言的后心。
灵力如潮水般涌出。
那些灵力在他经脉中游走,抚平撕裂,驱散淤堵,最后缓缓沉入那片空荡荡的丹田,凝成一团温和的光。
这并非简单的灵力传输,而是将他自身苦修数百年的修为根基,分出一部分,强行灌注到时言体内,为他重塑一丝生机。
这种做法,对施术者损耗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根本,甚至有性命之忧。
但谢清珩没有任何迟疑。
精纯浩瀚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又似奔腾江河,自他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时言残破的身体。
这些灵力极为温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断裂的经脉,直接滋养着时言近乎枯竭的生命本源。
时言灰败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那几乎停止的胸膛,也开始有了细微却持续的起伏。
谢清珩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度迅灰败下去,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干裂,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透出一种死寂的灰白。
他的气息不断跌落,周身原本磅礴的灵力波动也迅减弱。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百年修为……两百年修为……三百年修为……
当谢清珩渡出整整三百年的精纯灵力后,时言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掉的危险状态。
时言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颜色。
而谢清珩,则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形摇晃,几乎坐不稳。
他收回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几百年修为的流逝,加上先前所受的重伤,让他此刻虚弱到了极点,体内灵力空空荡荡,经脉阵阵绞痛,眼前阵阵黑。
他强撑着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张脸安静地靠在他胸口,眉头不知何时已经舒展开,像是终于摆脱了噩梦。
他伸手,轻轻抚过时言的脸颊,拭去上面残留的血迹。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天已经黑了。
谢清珩维持着那个姿势,又坐了一会儿,确定时言的状况真正稳定下来,才终于松了那口气。
他勉强支撑着,取出一枚珍藏的、用于稳固神魂的极品丹药,小心地喂时言服下,又以最后一丝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歪倒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玉床边缘,出一声闷响。
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然后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屋外,慕辞风和洛书瑶等人一直焦急地守候着。
他们能感受到室内传来的、属于谢清珩的灵力波动在急剧减弱,心中担忧不已。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室内归于平静,再无声息。
“师尊!”洛书瑶忍不住,轻轻推开了门。
只见静室内,谢清珩倒在玉床边,额头一片青紫,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已然昏迷不醒。
“去请医修!”慕辞风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