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连阿沅都不忍心害。”裴不度说,“你捡她回来,教她认字,给她买桂花糕。一个连路边的小乞丐都不忍心害的人,怎么会害本侯?”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说“那不一样”,但裴不度的眼神太笃定了,笃定到让他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侯爷,”他说,“您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信我?”
“不能。”裴不度说,“你爹让本侯信你,本侯就信你。一辈子都信。”
谢春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辈子”三个字,太重了。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上,砸出一个坑。
“侯爷,”他的声音很轻,“您别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谢春风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令牌,“因为我会当真的。”
裴不度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金黄金黄的,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谢春风把令牌和信收进怀里,和那两枚玉佩放在一起。四样东西,贴着心口,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中间是他的心跳。
“侯爷,”他抬起头,“从今天起,我不骗你了。”
裴不度看着他。
“我谢春风,这辈子,再也不骗裴不度。”
裴不度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他说,“本侯记着。”
谢春风伸出手。裴不度看着他的手,伸出手,握住了。
这一次,两人谁都没松。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落在窗台上,一片落在桌上,一片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金黄金黄的,像一枚小小的印章,盖在这段刚刚开始的信任上。
谢春风低头看着那片叶子,忽然笑了。
“侯爷,加钱。”
裴不度愣了一下。
“你说这辈子再也不骗本侯。”
“这不是骗。这是涨价。”谢春风笑着说,“合作伙伴,得加钱。”
裴不度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他说,“加钱。一辈子慢慢付。”
谢春风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看着裴不度的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烛光,不是阳光,是某种从里面透出来的、温暖的、让人想靠近的光。
“侯爷,”他说,“您这话,我可当真了。”
“本侯不撒谎。”
谢春风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左边的梨涡深深的。
“好。”他说,“那我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