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这个盒子。小时候,父亲总是在这个盒子里放很重要的东西——密信、图纸、地契。每次打开,父亲都会把他抱到膝盖上,让他看着。真气从父亲的手指流进锁孔,锁环一层一层地转,咔嗒咔嗒,像钟表走动的声音。
“侯爷,”谢春风深吸一口气,“贫道试试。”
他把手放在铜盒上,闭上眼。
真气从丹田提上来,沿着手臂的经络,流向指尖。他的内功不深,但胜在精纯——这是父亲教的,玄机阁的内功心法,专门用来开千机锁的。
真气从食指流出,钻进锁孔。
第一层锁环,咔。
第二层,咔。
第三层,咔。
到第四层的时候,真气忽然偏了方向。谢春风心里一惊,赶紧收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锁芯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像什么东西在摩擦。
他猛地缩手。
铜盒表面烫了一下,又恢复了常温。
“失败了。”谢春风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第四层走错了。”
裴不度看着他,没说话。
“贫道太久没练了,”谢春风擦了擦汗,“得再想想。”
“不急。”裴不度把铜盒收起来,“这东西在你爹手里放了二十年,不差这几天。”
谢春风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苦得要命,他皱了皱眉,放下。
“侯爷,贫道想跟您商量件事。”
“说。”
“贫道想出去一趟。”
裴不度看着他:“去哪儿?”
“天桥。”
“去做什么?”
“拿点东西。贫道之前在天桥摆摊,有些家当还留在那儿。”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
“本侯陪你去。”
谢春风愣了一下:“不用,贫道自己去就行。。。”
“外面有暗影卫。”裴不度打断他,“你一个人出门,活不过一条街。”
谢春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裴不度已经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换衣服了。
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赶紧移开目光,盯着桌上的图纸看。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裴不度换衣服的画面——中衣脱下来,露出精瘦的腰身和那道圆形的箭伤。。。
谢春风掐了自己一把。
不能想。
裴不度换好衣服出来,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佩剑,头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英气逼人。他的右腿膝盖上绑了一圈护膝——谢春风注意到那个细节,但没问。
两人出了书房,赵铮跟在后面,手里撑着一把伞。
雨还在下,比早上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大。院子里积了水,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谢春风没打伞,戴着帷帽,雨水顺着帷帽的边沿滴下来,滴在道袍上,道袍湿了一大片。
裴不度走在他旁边,伞举得很高,刚好能把两人都遮住。
谢春风往旁边挪了半步,裴不度的伞就跟过来半步。他又挪,伞又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