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千机锁’的图纸,”他说,“是我爹画的最复杂的一张。锁芯有七层,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钥匙。如果钥匙不对,锁芯就会自毁,里面的东西永远拿不出来。”
“你知道怎么打开吗?”
谢春风想了想:“小时候我爹教过我。但太久远了,我得想想。”
“不急。”裴不度站起来,“你先回去睡。明天再看。”
谢春风点头,把图纸和名册放下,站起来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侯爷,”他回头,“您今晚为什么拿灯进来?”
裴不度站在书桌前,背对着烛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因为本侯听见你起来了。”
“您装睡?”
“嗯。”
谢春风嘴角抽了抽。这人装睡的水平也太高了,呼吸、心跳、翻身,全演得跟真的一样。
“那您为什么不在我进门的时候就抓我?”
“本侯想看看,你到底要找什么。”
“现在您知道了?”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很深。
“本侯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
“你没有拿任何东西。”裴不度说,“图纸、名册、密诏——你一样都没拿。你看完了,就放下了。你不是来偷东西的,你是来确认的。”
谢春风没说话。
“你想确认什么?”裴不度问。
谢春风站在门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贫道想确认,”他说,“您到底是谁。”
裴不度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本侯是谁,你不知道?”
“贫道知道您是镇北侯。但贫道不知道——”谢春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您是敌是友。”
裴不度低头看着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谢春风能看清他眉骨上那道疤的每一道纹路。
“本侯是你爹的故人之子,”裴不度说,“是你的保护者,是你在查同一件事的人。至于朋友还是敌人——”他顿了一下,“你自己决定。”
谢春风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谎言,没有算计,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的、浓烈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暂时不想跑了。
“侯爷,”他说,“贫道回去睡了。您也早点歇着。”
“嗯。”
谢春风转身要走,裴不度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谢春风僵住。
“你左肩的伤,”裴不度的手按在他左肩上,掌心很热,“阴天会疼。明天要下雨,记得贴膏药。”
谢春风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明天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