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暗影卫,知道丞相,知道老镇北侯,但这些名字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他在天桥底下摆摊,连侯府的门都进不去,怎么报仇?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在侯府里,睡在裴不度隔壁,怀里揣着两枚玄机阁的玉佩,手里有三十六根银针。暗影卫的人就在府里,丞相的人也在朝堂上。
他们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血腥味。
谢春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做一件事。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谢春风听出那个脚步声——步子很稳,节奏很慢,是裴不度。
脚步声在隔壁房间停下,开门,关门。
然后一片安静。
谢春风睁着眼,在黑暗里听着隔壁的动静。什么声音都没有,裴不度连呼吸都很轻,轻得像不存在。
过了很久,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谢春风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谢春风被敲门声叫醒。
赵铮站在门外,端着一碗粥,脸色不太好。眼下青黑,眼睛里有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谢大师,早饭。”
谢春风接过粥,喝了一口。白粥,没放糖,也没放盐,寡淡无味。
“赵将军,王虎怎么样了?”
“还活着。”赵铮顿了一下,“侯爷没杀他。”
谢春风又喝了一口粥:“侯爷人呢?”
“在书房。等您。”
谢春风把粥喝完,擦了擦嘴,穿好道袍,戴上帷帽,往书房走。
裴不度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张侯府地图,上面多了几个红圈。他今天换了身浅灰色的衣服,显得比平时年轻一些,但眉骨的旧疤还是那么扎眼。
“侯爷,早。”谢春风坐下,“王虎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钓鱼。”裴不度说,“今晚在后门放消息,看谁来取。”
“您要抓那个人?”
“嗯。”
谢春风想了想:“能抓到吗?”
“不一定。”裴不度抬起头,“暗影卫的人,抓到了也会服毒自尽。王虎是意外,他中毒之前没来得及服毒——你救了他。”
谢春风愣了一下。
他昨晚救人,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看见有人中毒,手比脑子快,银针就扎上去了。
但裴不度这么说,意思是。。。他救了一个本该死的人?
“侯爷,您的意思是,王虎本来应该死?那毒是让他发疯之后死的?”
“嗯。”裴不度点头,“暗影卫不会留活口。王虎暴露了,他们想让他在发疯的状态下死,这样别人只会以为他是中邪,不会追查。”
谢春风想起来了——昨晚王虎的样子,确实像中邪。如果不是他看出是中毒,用银针解毒,王虎可能已经死了。
“所以昨晚的事,是暗影卫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