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明天照照镜子。”
谢春风听着这段对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赶紧收回去。
不能笑。
笑了就心软了,心软就走不了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把银子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枚枚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三百七十两零十九文。
够了。
明天就走。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刚有点睡意,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不是女人的哭声,是男人的惨叫,从后院的方向传来的。
谢春风猛地坐起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铮的声音在喊:“快去请侯爷!有人中邪了!”
谢春风抓起罗盘和银针,推门冲出去。
后院门口围了一圈亲兵,个个脸色发白。一个年轻亲兵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眼睛翻白,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别过来。。。别过来。。。”
谢春风蹲下来,翻开他的眼皮。
瞳孔放大,对光反射迟钝。
不是中邪,是中毒。
而且是某种致幻的毒——中毒的人会产生幻觉,看见可怕的东西,然后发疯。
“都退后!”谢春风喊了一声,从袖子里抽出银针,扎进亲兵的风池穴和合谷穴。
亲兵的身体猛地一僵,抽搐停了。
谢春风又扎了两针,在內关和神门,捻了捻针尾。
亲兵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了。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惊叹。
“大师又救了人。。。”
“真的是中邪。。。”
“侯爷请对人了。。。”
谢春风没理他们,低头检查亲兵的衣领。
内侧,靠近脖子的位置,有一个刺青。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是一个图案——一只鹰。
暗影卫。
谢春风的手猛地攥紧。
又是暗影卫。
二十年前灭他满门的暗影卫,现在出现在侯府,混在亲兵里。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眼睛。
裴不度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提着剑,眉骨的旧疤在烛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亲兵,又看了一眼谢春风。
那目光里,有问号,有怀疑,还有一种谢春风看不懂的东西。
“侯爷,”谢春风站起来,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这位军爷不是中邪,是被人下了毒。”
裴不度走过来,蹲下,看了看亲兵的瞳孔,又看了看他衣领上的刺青。
“暗影卫。”他说,声音很轻,只有谢春风听得见。
谢春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