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遒劲,力透纸背。
谢春风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喝粥、吃馒头、收拾妥当,出门。
辰时,他走到侯府大门口。
裴不度已经在了,换了一身劲装,腰间挂着佩剑,旁边是一辆马车。
“上车。”他说。
谢春风爬上马车,裴不度跟上来,坐在他对面。
马车动了,出了侯府,穿过几条街,往南边去。
谢春风掀开车帘往外看,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房子也越来越旧。这条路他认识——往南走,是城南的贫民区,住着的都是穷苦人家。
“侯爷,咱们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在一座破庙前停下。
谢春风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心猛地一沉。
这是他师父冻死的那座破庙。
“侯爷,这。。。”
裴不度已经推开破庙的门,走了进去。
庙里很暗,供桌倒了,菩萨像缺了一只手,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墙角有一堆灰烬,是之前烧火留下的。
谢春风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的师父就死在这堆稻草上。去年冬天,大雪封门,老头儿喝了半斤劣酒,躺下去就没醒过来。第二天谢春风来找他,人已经硬了。
“本侯查过你。”裴不度站在庙里,背对着他,“你师父叫李半仙,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三年前收留了你,去年冬天死了。”
谢春风没说话。
“但你三年前才来京城,”裴不度转身看他,“之前你在哪儿?”
谢春风攥紧了袖子里的银针。
“侯爷,”他扯出一个笑,“贫道之前。。。四处云游。”
“云游?”裴不度看着他,“一个人?”
“对,一个人。”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二十三岁,一个人云游,”裴不度走近一步,“那你师父呢?你之前跟谁学的算命?”
谢春风后退一步:“贫道。。。自学的。”
“自学?”裴不度又近一步,“你的符火呢?也是自学的?”
谢春风后背撞上了门框。
退不了了。
“侯爷,”他深吸一口气,“您到底想问什么?”
裴不度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两人离得太近,近到谢春风能看见他眉骨上那道疤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铁锈味。
“本侯想问,”裴不度声音很低,“你到底是谁。”
庙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谢春风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个算命的”,但裴不度的眼神太沉了,沉到他说不出谎话。
“侯爷,”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您。。。查到了什么?”
裴不度没回答。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和送给谢春风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的字不同。
谢春风看清了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