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爹,火好大’。”
谢春风的手猛地攥紧了被褥。
烛火跳了一下,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个哈哈,说“做梦梦到吃火锅”,或者说“贫道爹是卖炭的,小时候家里着过火”。
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裴不度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
“侯爷,”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贫道。。。”
“睡觉。”裴不度打断他。
烛火灭了。
书房陷入黑暗。
谢春风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地上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裴不度睡着了?还是装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裴不度留他在府里,不是因为算命,不是因为“纯阳之人”,不是因为任何他编出来的鬼话。
是因为他认识他。
或者,认识他爹。
谢春风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玉佩。
“春风”二字,在指尖微微发烫。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
谢春风侧头,借着那点光看向地铺。
裴不度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姿端正得像一具尸体。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眉头还是拧着,那道旧疤在月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谢春风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问清楚。
但今晚,他只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怀里那块玉,凉了一夜,也烫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
以后会主要更这本的,还是写古耽的顺手啊,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第3章侯府第一夜
谢春风是被鸟叫吵醒的。
不是麻雀,是画眉。那鸟就挂在窗外的廊下,笼子用黑布罩着,只露一条缝,天一亮就开始叫,声音又脆又亮,像在骂人。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还是昨晚那句“爹,火好大”。
裴不度那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得像无意间提起,但谢春风知道不是。
睡了一夜,他想明白一件事——裴不度留他,不是因为什么纯阳之人,是因为那个梦话。他在试探,试探谢春风的反应。
昨晚他说“做梦梦到吃火锅”,裴不度没接话。
但谢春风知道,这个答案,对方绝对不信。
他坐起来,被褥滑到腰际,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里衣。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环顾一圈,书房已经空了。裴不度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角落,像豆腐块一样棱角分明。桌上的折子也收走了,只剩一盏冷透的茶。
谢春风伸手摸了摸茶盏,凉的。走了有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