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才响起一道略显低沉的嗓音:“哭了?”“怎么可能?”郁桥擦了一下湿润的眼角,“朕才不会哭。”“你在哪儿?”“朕……在房间要睡觉了。”“真的?”秦序古怪地反问。“当然,朕骗你干嘛?”秦序默了默,突然说:“那我看见的哭包是谁?”郁桥眼睛瞪大,预感不妙,站了起来,左右四顾。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朕敏感了。“谁是哭包?哭包是谁?”他理直气壮地问。谁知话音刚落,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拿走了他的手机。郁桥愣住,缓缓回头,就看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他面前。现场的光源只有两个手机,不足以让他看清这个男人的脸,可是哪怕仅仅是个轮廓,他也认得出是秦序。这个男人总是好看得能一眼辨认得出。“你……”他嗓子有些哭腔的哑,强装正常道,“你怎么在这儿?”秦序的眸子向来深,但是今天深得发亮,好像银河似的,要把郁桥吸进去。他定定地凝着郁桥,然后抬起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郁桥的脸。有点烫。接着再碰了碰郁桥的眼角,摸到了一指腹的湿意。秦序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很轻地问道:“委屈?”“才没有。”郁桥眼睫微垂,落寞说,“就是有点想家了。”秦序却问他:“哪里才算家?”这把郁桥给问住了。这世上任何事物都不为他停留,就连那个一直声称爱他,会永远不离开他的人,也消失在了洪流里,不曾为他驻足。他没有归宿,何来“家”之说?本来都不哭了,一想到这点,郁桥的眼睛又酸涩了,心里委屈得不行。秦序的手指落下,突然牵住了郁桥的右手。他的指尖冰冰凉的,但比起郁桥,还是热得很。郁桥被他轻轻地拉了一下,立刻趔趄地靠了过去。二人顿时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闻得到。郁桥微微仰头,望进秦序的眼眸里。然后,他在这汪眸潭里,体会到了熟悉的感觉。不太好形容,就是很微妙。暧昧、珍重、怜爱、呵护,还有一些小戏谑。像从前秦津舟那样看他。把他看得越来越热,脸颊越来越烫。脸烫了,脑子自然也会熟,然后就有些失去理智,绯红的嘴唇忍不住微微张开。他隐隐觉得,嗯,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思及此,郁桥心脏的节拍顿时乱了节奏。然而,就这样对视了很久,蚊子都绕着他们飞烦了,秦序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郁桥:“……”转性了?被夺舍了?华乾宫那张大床是狗换的?他翻了个白眼。“郁桥。”“昂?”“回家了。”“哪里来的家?”郁桥忧伤地嘀咕。秦序并不回答,但是自从牵住了他的手,就再也没松开。然后,拉着他,走出凉亭,顺着夜间的鹅卵石小径,一直往前走。往前走。郁桥空落落的心突然又落回了实处,好像又有了停靠之处。“这么黑,你认识路?”他轻轻地问。“嗯。”“很熟?”“嗯。”郁桥心想,不能吧,这座行宫都是朕的,朕都认不太来路,你怎么会认得那么熟?然后就听到秦序说:“我经常来。”“什么时候?”“经常的意思,就是隔三差五。”秦序顿了顿,“不过是你来之前。你来之后的一年里,我来这儿的频率就少了。”郁桥听出来了,这个“来”,指的是他们两个一年前认识的时候。“你以前总来这儿干嘛?”秦序看了他一眼,虽然也看不清,但郁桥能感觉到他好像在问:你明知故问?朕怎么就明知故问了?你身上那么多秘密,朕是一点不知道。除了和秦津舟长得一样。和秦津舟取一样的名。看朕的眼神和秦津舟一样。和秦津舟一样平时挺宠着朕,惯着朕的。但……嗯,朕是一点也不了解你。快到珊泉宫出口就能看见灯光了,而且很亮,因为节目组发现郁桥人没了,就聚集在门口等他。期间很多人都给他发过消息和电话,只是手机在秦序手里,又静音了,就没看着,也没接着。因为看见所有人都在等他,于是在距离他们老远的时候,郁桥就把自己的手从秦序的掌心里抽了出来。秦序顿时皱紧了眉头,极度不悦。郁桥没察觉,说:“你今晚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