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宝沿着石径折返,爪子扣进裸岩的缝隙里,
身体几乎贴着崖壁滑行,
四肢交替没有停歇,灌木的枝条抽打在她肋骨旁边,
她连眼睛都没眨,耳朵依然向后锁着,
捕捉着身后那三个呼吸是否还平稳。
直到她转过那道骤然收紧的弯道,
崖壁的阴影彻底吞没了来路,她才把耳朵转回来,
她驶进两侧的灌木,在她经过时,灌木剧烈摇晃,
叶片上凝着的露珠被抖落下来,打湿了她的肩胛。
她跑过那片干涸河道的上方时,没有往下看,
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那片灰白骨堆中央,琥珀色的暗光。
溪流的声音从前方漫上来,她穿过最后一片矮林时,
溪流横在她面前,她没有犹豫,退后两步就腾跃而起,
身体在半空中划成一道绷紧的弧线,前爪落在对岸的苔藓上,
后爪堪堪够到了水边,台石很滑,
她的后爪踩空了一手,腹部擦过水面,
当她前爪扣住了石壁,把自己带了上去,
湿透的毛贴在肚皮上,她抖了一下,
没有停下来,朝着那片水塘的方向继续跑去。
越靠近那片区域,气味越浓,
诗宝对这味道很熟悉,那是血。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耳朵平贴向脑后,
尾巴放低贴着地面。林子在这里变得舒展了很多,
树木的间距拉大了,树冠也不像之前那样密不透风,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实的落叶,
踩上去却没有声响。诗宝穿过最后几棵松树,
眼前豁然开朗,那片水塘还在,水色却变了。
清晨时分,那片泛着暗绿色的水面,此刻浑浊不堪,
泛着灰白和暗红。搅在一起的泥浆色水面上,
飘着断裂的芦苇、
翻着肚皮的鱼,还有一些辨不清形状的东西。
岸旁边的淤泥被搅翻得一塌糊涂,
到处是大片大片的拖痕,泥泞里嵌着几片鳞片。
诗宝站在塘边,耳朵转了一圈,四周没有声音,风停了,
水面上的碎物也不再飘动,整片区域像被按下了静止。
她往前走了两步,爪子陷进淤泥里,出轻微的吸啜声,
她低下头,鼻尖贴近地面,顺着那些拖痕,一路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