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到了晚间,戚雯果然有些低热。
姜婵就趴在她旁边睡着,并没有睡熟,因此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戚雯的不对劲。
戚雯不知道梦到了什麽,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口中呢喃不清,姜婵俯身去听,却没有听清什麽。
只偶尔勉强能分辨出来,戚雯大约叫了个什麽名字。
她摸了摸戚雯的手,心中觉得不对,摸了摸她的脸,果然有些低热。
她忙点灯,也不敢离开,只能等萤时过来的同时倒了杯水。
大夫说发热要多喝些水,虽然她不理解,但大夫总不会骗她就是。
这边一点灯,萤时也进来了,又叫了大夫来看。大夫仔细把脉以後,沉吟半晌才道:“是药三分毒。殿下只是低烧,这样吧,换个方子,喝一剂就好。”
萤时立马拿着大夫新写的方子出去熬药。幸亏她白日里准备的药材够丰富,不至于一时着急。
留了个小丫头看着,姜婵也退出去,再进来时,手中多了个铜盆。
大夫已经离开,屋子里只剩下还未醒的戚雯和她。她面无表情,拧了帕子给戚雯擦擦。
戚雯右肩有伤,缠了纱布,因此并没有扣上领口的扣子。她给戚雯擦了手臂,不可避免地贴上皮肤。
手心是不太温热的毛巾,手背是绵软温柔的戚雯。
姜婵数不清自己手中的动作到底停下多少次。她想,她只是生怕弄醒了本就没睡好的戚雯。
她并不知道到底要给戚雯擦擦哪里,她没有这麽照顾戚雯的经验。她只能凭感觉,觉得哪里温度有些高就擦一擦,帕子不热就再换一条。
她小心翼翼地擡起戚雯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看到肋骨侧边那一道早已淡化的伤痕。
她一愣。
伤痕蜿蜒曲折攀爬後背。戚雯平躺着,姜婵看不见它的原貌,只能看着这一点新长出来的新鲜的皮肤猜测它当时的恐怖。
戚雯似乎很不舒服,闷哼一声,仍旧眉头紧锁。
姜婵吓了一跳,刚刚伸出去的手立马抽回来假装拧帕子。
她小心翼翼地回头,戚雯双目紧闭,并没有醒来。
刚才是她多想了。
她放下心,再次借着擦拭的机会看向那条伤痕。
为什麽会在这个位置呢?以前受过很严重的伤吗?
肋骨侧边只是那条伤痕的小尾巴,姜婵猜测它的真身位于後背,只是到底延伸到多少,怕是戚雯也不知道。
现在还疼吗?
姜婵突然想问这个。鬼使神差地,她摸了摸。指腹并没有什麽异样的感觉,只是能稍微感觉到这一块不似其他地方光滑,但却是同样的温热,柔软,又能隐隐摸到那块骨头。
姜婵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的指腹稍稍用力,按了按。
“你在干什麽?”
姜婵猛地收回手,心脏狂跳,有种干坏事被人看了个正着的尴尬与窘迫。
她去看戚雯,对方眉头舒展了些,看上去没有刚才那麽痛苦,反倒有些轻松,却并没有醒来。她的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麽。
姜婵试探地俯身,凑得太近,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嘴唇贴上她的面颊,能感受到那一丝一丝的气流和那一张一合的动静。
“姜婵,堂堂姜小姐也怕打雷?”
姜婵起身,脸色一黑,盯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谁怕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