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雯定定地盯着她。姜婵被看得极不自在,不由自主地摸摸脸,心想明明也没有沾什麽。
也不知道戚雯看什麽。
正想着,就听戚雯问:“你不是累了?去歇一歇吧。”
姜婵眉心一跳,这话怎麽听都像是要把她支开。所以她站着没动,反过来劝戚雯:“方才听刘大人说晚上备了接风宴,殿下一路辛苦,不如先去歇歇?”
不过戚雯既然都这麽说了,想来是不会同意。
姜婵已经做好了劝说的准备,谁知戚雯只是沉默了一瞬就道:“也好。”
姜婵很是错乱了一下。不过戚雯只要不是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就好。
两人都有些累了,即使戚雯看上去比姜婵精神好了不少,但沐浴後睡得比姜婵还快,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反倒是姜婵一时半会儿没睡着,她想着晚上的接风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胡思乱想。
两人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了,姜婵等戚雯洗漱好才接过小丫头手中的梳子给她梳头。
她不是第一回干这个事,先前在京城,许是戚雯为了打击她,经常叫她做这些事,梳头不算什麽,除了笔墨,吃饭,还有…陪睡…
也是那一回,她知道戚雯怕打雷。这人平时装模作样,人前天不怕地不怕,也就在那一夜里才微微蹙眉,用被子捂了耳朵。
这不算,硬是让姜婵在床的外侧躺下陪着。
也是那一回,她在黑漆漆的夜晚感受到了戚雯的温度。
远远不如她待人那般冰冷。
姜婵梳得小心翼翼,思绪却有些飞了。
她说不上现在对戚雯是什麽感情。按理说,她应该是要恨她丶怨她的,然而某些时候,比如现在,她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
现在有什麽特别吗…
除了戚雯没有故意给她难堪,没有什麽特别。
姜婵走了神,甚至忘了手上的动作,待反应过来,只看见镜中戚雯模糊的眉头轻轻一皱。
门外闪过一个小丫头的身影,立马就有人来报说是宴会已经准备妥当,只等戚雯入席。
姜婵也顾不得告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两人这才好出门。
接风宴摆在隔壁府中。
原来两人住的是镇江一位富商的别院,这位钱老爷听说戚雯要来,使了银子活动才让知府选了这个别院,而他自己则在旁边的宅子里。
说是旁边,其实和别院一墙之隔。估计是买下了这一片,准备把中间打通。
两人到时,其馀人都已经到了,除了刘知府和钱员外,还有附近几个县的县令。
“殿下,这边请。”几人仍旧在门口等候,一路带着戚雯入席。
“坐。”戚雯刚坐下,其馀人都没来得及,就见戚雯指了指身旁的座位。
衆人皆是一愣。
他们可没觉得戚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纷纷隐晦地看向她身後侍立的姜婵。
姜婵犹豫着没动。她想说不用了吧?但这样岂不是下了戚雯的面子?
所以在戚雯看过来时,她还是坐下了。
戚雯满意了,略微点头,看着其他仍然没有落座的人:“都坐吧。”
姜婵看出刘知府明显想要讨好戚雯,不过戚雯一句“食不言寝不语”就将他的话尽数挡回。
姜婵默默笑了笑。
戚雯放下筷子,衆人连忙跟着放下,她起身,衆人也跟着起身。
“本宫先回了。刘大人,安排得如何了?”戚雯看向刘知府。
“回殿下,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早就可出发。”後头那句,刘知府很不愿意说。
戚雯深深地看他一眼,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似笑非笑地拉着姜婵走了。
後头其馀人听见两人的对话,纷纷上前打听两人说的什麽事。待听说戚雯要去榆水县,纷纷捏了把冷汗,拍拍刘知府的肩表示无能为力。
却说这边两人刚刚回去,就见侍卫长跟着进了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待左右确认过无人偷听後,这才将袖中的东西拿出来交给戚雯:“殿下猜得果然没错,刘大人果然写了一封信。”
戚雯接过,随口问:“发往哪儿的?”
“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