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欲绝间,姜婵并未看见戚雯的手指动了动。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她才听见戚雯八方不动的声音:“我何故骗你。”
姜婵只觉得呼吸一顿。
这是事实。戚雯这人,应该不屑于骗她。
可此刻,还不如骗她呢。
“你还有什麽打算?”戚雯又问。
姜婵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戚雯突然这麽一问,她顿了顿,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答道:“自然是回……回去。”
“回去?”戚雯挑眉,似乎有些不信,“姜家会留下你吗?”
姜婵身子一怔。
姜首辅出自姜家旁支,从前长在姜氏老家宁安城。也就是这些年成了首辅,她们这一支才能说上些话。如今姜首辅没了,谁又能说的上话呢?
她即便是回了姜家,本家那边……为了声誉着想,只怕会让她病逝吧?
“难道你是想青灯古佛常伴一生?”戚雯又问。
姜婵摇头,她想尽办法想活下去,自然不想落得这样的结局。
“我身边还缺一人……”戚雯思索着敲了敲杯沿。
姜婵猛然擡头。
什麽意思?戚雯是要她留在长公主府…为奴…吗。
“不。”她想也没想就拒绝,却见戚雯突然十分不耐烦地掣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戚雯。
“都不想的话,作为僞帝後妃,姜贵妃应该做什麽呢?”
姜婵看见戚雯眯了眯眼,一股寒意由心底升起,蔓延全身。
她忘了,她还听到了一些…
“不过,你要是留在我身边,也不该说什麽。”
姜婵被戚雯死死掐着,动弹不得。她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她比谁都清楚,她要是留在戚雯身边,从此往後卖身为奴不说,只怕……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两人对望,一时间都没说话。
刚才的小丫头去而复返,端着个托盘恭恭敬敬地将里头的药碗拿出来。
姜婵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她绝望又悲愤地看着戚雯。
戚雯一看就知道她又想偏了,不过她不说,只是点了点药碗:“喝了。”
姜婵控制不住地手抖,几乎是颤颤巍巍地触碰那碗药。
指尖的温热让她清醒两分,她一把将药碗洒落,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挣脱戚雯,与她怒目平视:“我不喝。”
戚雯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她挥手示意小丫头出去。
看着脸色苍白却强撑着的姜婵,她忍了忍,只是像方才一般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姜婵看着她。
“说起来,姜贵妃昨夜偷听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说一说。”
“听到什麽了?”
“嗯?”
姜婵被掐得生疼,但这会儿却无法开口。
她比谁都清楚,要是说出去了,她就这麽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她想活!
她的年华才刚刚开始,她还不想死!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许久,许久。
“我……”姜婵的嗓子哑得不像话,“我愿意。”
听见这话,戚雯猛得甩开她,转身就走。
“咳咳——”姜婵被甩开,腰间正好撞在桌角,疼得她眼泪瞬间迸发。
只是不知道这泪水中,到底是疼痛占得多,还是为自己未来命运的不满多。
这头,戚雯站在廊下,对屋内的咳嗽声充耳不闻。
她招来一旁的小丫头:“将备好的药拿来。”
小丫头应下,正要走,却又犹豫了:“殿下,那药霸道猛烈,姜姑娘身子有些弱。不如缓两天?”
她看着戚雯对姜婵有些上心,虽然害怕,还是战战兢兢地说了。
“不用了。”戚雯挥手,看着院子门口匆匆而来的贴身侍女,擡步离开。
“府中为奴的规矩,该如何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