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显然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还挺省饭钱的。”
林浩白了他一眼。
王阳嘿嘿笑了两声,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那……别的感觉呢?就……咳咳,你这身体,不是被那老变态炼成啥‘名器’了吗?那方面……感觉咋样?”
“王!阳!”林浩这次真的恼了,抓起手边一块干草就朝他扔过去,“你他妈再问这种问题,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干草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
王阳一边躲一边笑“哎哟,别害羞嘛!咱们兄弟俩,有啥不能说的?我就是好奇,纯学术讨论!你看你现在,胸这么大,屁股这么翘,走路一扭一扭的……你自己没点感觉?”
林浩气得胸口起伏——虽然那里没有心跳,但剧烈的情绪还是让那两团丰硕微微颤动。
她很想冲过去揍这死胖子一顿,但一想到他肋骨的伤,又硬生生忍住了。
“感觉就是……想杀了你再自杀!”她咬牙切齿。
王阳见她是真有点生气了,这才稍微收敛,但嘴上还是不服软地嘟囔“不说就不说嘛,小气……”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但王阳显然不是个能长时间安静的主。没过几分钟,他又找到新的话题。
“对了耗子,”他的语气正经了些,“你之前……不是还想着找你那个前女友小雅复合吗?就毕业前喝多了,哭着跟我说放不下的那个。现在……你这情况,打算咋办?”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林浩混乱的思绪里。
前女友……小雅……
一张清秀温柔的脸庞在记忆深处浮现,带着阳光般明媚的笑容。那是他大学四年里最珍惜的时光,也是毕业时最深的遗憾。
分手原因很简单,毕业去向不同,她选择回南方老家,而他选择留在了北方找工作。
距离和现实的无奈,让两人选择了和平分手。
但心里,确实没完全放下。毕业散伙饭那晚,他喝得烂醉,抱着王阳哭得稀里哗啦,说还想她,还想试试。
可现在……
林浩低下头,看着自己青灰色的、指甲漆黑的手,又透过破烂的嫁衣裙摆,看到自己那双异常丰满的大腿。
她,不,他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一具寄宿着男人灵魂的、被炼制成淫邪工具的女尸。
去找小雅?告诉她“嗨,我虽然变成了一个女人,还是一具尸体,但我心里还是爱你的”?
荒谬、绝望。甚至……有点可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比之前的尴尬更沉重。油灯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些,屋外的风声好像更凄厉了。
王阳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打个哈哈把话题岔开“那啥,我瞎问的,你别往心里去……你看今晚这月亮……呃,好像没月亮哈……这风挺大的……”
就在他语无伦次地试图缓解气氛时——
呜——!
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过村庄!
那风邪门得很,不像自然的风,倒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地面、贴着墙壁在快爬行带起的寒意。
风从窗户缝隙、门板边缘疯狂地钻进来,出尖锐的呼啸声。
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油灯的火焰被压得猛地一矮,几乎熄灭,挣扎了几下才重新站直,但火苗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绿色,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拉长,宛如群魔乱舞。
“我靠!怎么回事?”王阳被冻得一哆嗦,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陈郎中给他盖的薄被。
林浩也感到一阵寒意——那股风里带着的阴邪气息,仿佛让她身体里的某种本能觉醒了。
王阳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一角,但还能亮。他按亮屏幕,微弱的白光映亮了他惊疑不定的脸。
“十一点……零三分。”他喃喃道,“子时了……”
民间传说里,子时是一天中阴气最盛、鬼门关开的时辰。
在这个邪异的祈灵山脚下,在这个被遗忘的诡异村庄里,这个时刻的到来,仿佛给周围的环境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
一切都不一样了。
之前的死寂,现在变成了一种充满恶意的“注视感”。
黑暗不再是单纯的缺失光线,而像是有了粘稠的质感,缓缓流动着,包裹着这间孤灯如豆的小屋。
风声里,似乎夹杂了若有若无的、像是很多人同时低声啜泣或窃窃私语的声音,仔细去听,又什么都听不清,只剩下令人头皮麻的诡异回响。
咚咚咚。
清晰的三声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不轻不重,正好能让屋里的人听清楚。声音闷闷的,像是敲门的人手上没什么力气。
“谁?!”王阳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第一时间抓紧了手里的金针和铃铛,紧张地指向门口。
林浩也瞬间绷直了身体,漆黑的指甲无声地弹出了一小截,幽光闪烁。她侧耳倾听,集中这具尸体所能调动的所有感知。
门外,只有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