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小缕阿影的执念,为了绞杀这具死尸,彻底耗尽了。
唐初南看着地上那堆碎木头,眼眶猛地一酸。
“小兔崽子,命挺大。”唐旭拄着刻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这他妈到底造的什么孽。”
唐初南顾不上管唐旭的抱怨,她快步走到陆九身边。
陆九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他的左手腕处,那个裂开的血口子深可见骨,鲜血终于流了出来,染红了地砖。
而那颗黑色的珠子,静静地躺在血泊中,表面的红莲图腾在月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微光。
唐初南从怀里掏出帕子,隔着布料,将那颗黑珠子捡了起来。
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寒冰。
“这东西,留不得。”唐初南咬牙。
“不能扔,也不能砸。”唐旭瞥了一眼,“这玩意是那缩头乌龟的命门。陆九这八年成了它的温床,现在珠子离体,那缩在裕关的王八蛋,肯定遭到反噬了。”
……
雪林中。
那名被晏子屿踩在脚下的死士,突然像了羊癫疯一样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瞪圆了双眼,左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嘴里出“赫嗬”的怪声。
“主……主人……反噬……”
话音未落,死士的七窍同时流出黑血,脑袋一歪,彻底断气。
晏子屿收回刀。
他知道宁安王府那边生什么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邪气断了。
唐初南他们,撑住了。
“王爷……”陈铮走上前,看着满地死尸,声音还在抖,“我们……我们还要连夜赶路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晏子屿掏出一块洁白的布巾,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
雪落在他的玄色大氅上,化作水珠。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裕关的方向,八百里风雪,埋葬着二十年的旧账,和一条至今未曾露面的毒蛇。
“不歇了。”
晏子屿把擦干净的刀“锵”地一声插回刀鞘,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底寒。
“传信给皇上,就说路上遇到了点‘小雪崩’,已经清理干净。”
他翻身上马,拽住缰绳,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冰冷的业火。
“告诉钱重和赵青,备好精神。接下来的路,我要一路杀进裕关。谁挡,谁死。”
马鞭狠狠落下。
“驾!”
四骑再次冲入风雪之中,留下一地死寂的修罗场。
此时,天际的尽头,终于撕开了一线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京城,宁安王府内。
唐初南给陆九包扎好伤口,推开门,看着那被风雪洗刷得干干净净的青石院子。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包裹着黑珠子的手帕,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天快亮了。”
她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白玉手钏。
“晏子屿,这回,别让我等你太久。”
风,渐渐停了。
那颗黑珠子,被唐初南用三层帕子裹着,搁在厨房的灶台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