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站在门外,似乎知道他醒了。
一个嘶哑、怪异、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声音,顺着门缝,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屋子。
“陆九啊……”
“把门打开,主人来接你了。”
陆九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缓缓抬起的右手,那只手,正一点一点地,朝着门栓的方向伸去……
指尖触碰到冰凉木门栓的那一瞬,陆九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结了。
“喀啦——”
老旧的木栓在门鼻里极其缓慢地滑动了半寸,出刺耳的摩擦声。
外头的风雪声似乎停了一秒。
那倒映在窗纸上的黑影,兴奋地、剧烈地颤抖起来,贴着门缝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的气声:“好孩子……快、快打开……”
陆九的眼角硬生生被逼出了一滴血泪。他不想开,他拼了命地想把手缩回来,可那只烙铁般滚烫的左手,就像长在别人身上一样,死死扣着门栓,用力往下压。
“砰!”
还没等门栓彻底拉开,黑暗中,一道银芒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空气,狠狠砸了过来!
“夺——!”
一柄半个手掌长的刻刀,擦着陆九的手背,带着一抹溅起的血珠,死死钉进了门框的老榆木里。刀柄剧烈震颤,出一声嗡鸣。
陆九的手猛地一哆嗦,触电般地弹开。
“小兔崽子!”
门廊暗处,唐旭只穿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连鞋都没穿,左脚趿拉着地,手里倒提着那把破扫帚,白胡子在穿堂风里抖得像过了电。老头子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木门。
“大半夜的给野鬼开门,嫌老子没给你烧够纸钱是不是!”
陆九整个人像脱水的鱼一样瘫软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背,大口大口地喘气,“舅公……我、我控制不住……”
“闭嘴。往后缩!”
唐旭没看他,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把攥紧了扫帚杆,左脚在青石板上狠狠一踏。
“外头的瘪犊子,别装神弄鬼了,门栓没拉死,有种自己滚进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那扇两寸厚的实木房门,竟然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直接从外头踹得四分五裂!木屑混合着大团大团的冰雪,犹如暗器般朝屋里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
唐旭冷哼一声,手中扫帚杆猛地一抖,在半空中挽出一个密不透风的棍花,将迎面飞来的木茬全数扫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雪倒灌进偏房。
门口,站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具被某种诡异力量驱使的“躯壳”。
那人穿着一身被雪水浸透的黑衣,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没有瞳孔,全是眼白,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缩成一团的陆九。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人的脖子上,有一道极其骇人的紫黑色勒痕,甚至能看清翻卷的皮肉。
是个死人。
“操!”唐旭骂了一声,“借尸还魂?真拿宁安王府当乱葬岗了?!”
那白眼死尸根本不理会唐旭,它的关节出“咔咔”的错位声,像一只畸形的蜘蛛,手脚并用地贴着地面,猛地朝陆九扑了过去!
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
“你敢!”
唐旭怒喝,扫帚杆当做长枪,腰身猛地一沉,整个人不退反进,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奔死尸的太阳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