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皇帝的人。
晏子屿扫了他们一眼,没点破,只嗯了一声,“规矩知道?”
“知道。路上一切听凭王爷吩咐。”赵青低头。
“走吧。”
晏子屿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唐初南站在门槛里,没往外送,就这么看着他。
马蹄声在厚雪里踩出沉闷的“噗嗤”声。晏子屿没回头,他知道回头就走得慢了。
等马车和人影在巷子口拐了个弯,彻底不见了,唐初南才收回视线。
她转头,看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石墩还在那儿,上面那个絮了薄棉的垫子干干净净的。
往常每天清晨,那垫子上总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今天,没有。
地砖上也是一片匀称的积雪,没有那块比周围深一截的暗影。
阿影走了。
它跟着去了。
“娘……”
背后传来一声揉着眼睛的嘟囔,乐安光着脚站在里屋门口,手里拖着那匹木头马,“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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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办大人的事去了。”唐初南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塞回被窝里,“阿影也跟着去帮忙了。”
乐安眨眨眼,“那他们谁先回来?”
“一起。”
唐初南把被角掖好,“他们说好了的,一起回来。”
——
晏子屿走后的第一天,宁安王府大门紧闭。
唐旭把磨好的刻刀插回腰带上,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重点看了看昨晚厉询死过的那块地砖。雪盖得厚,什么都看不出来,可老头还是狠狠往那儿啐了一口。
“晦气。”
陆九从偏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破扫帚,一声不吭地开始扫雪。
他扫得很慢,很用力,像是要把青石板刮掉一层皮。
“行了,”唐初南端着碗热汤走出来,“雪下着呢,扫了也是白扫。过来喝汤。”
陆九停下动作,看着唐初南,嘴唇抿了抿,走过来接过碗,“谢谢王妃。”
“手腕还疼吗?”
陆九摇摇头,把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不疼了。就是……有点冷。”
“冷就多穿点。”唐初南看了他一眼,“晏子屿不在,这府里现在就我们几个。外头的人不知道里头虚实,一时半会儿不敢动。你就安生待着,别多想。”
陆九捧着碗,手指骨节白,“王妃,周大人临死前,其实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之前没敢说。”
唐初南眼神一凝,“什么话?”
“他说,如果真到了万劫不复的时候,让我找一个手背上有刺青的人。”陆九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了风似的,“他说,那是他唯一的暗线。可是……他没告诉我那刺青是什么样子,也没说人在哪儿。”
“有刺青的人?”
唐初南把这话在嘴里嚼了一遍。周宴清这种滑泥鳅,死前留的后手,绝对不止一本账簿。
“你再好好想想,这事儿不急。”她拍了拍陆九的肩膀。
不知为何,她看着陆九那张透着病态苍白的脸,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厉询的死,那诡异的附身,一切都生得太快,快得像是有人在背后狠狠推了一把,逼着晏子屿出局。
逼他去裕关。
这就是个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