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看着乐安和陆九,哪儿都别去。”
“知道,”唐旭朝她摆了摆手,“快去,这雪越来越大了,别磨蹭。”
乐安在雪地里抬起头,“娘你去哪儿?”
“进宫,”唐初南已经在换斗篷了,沐云眼疾手快地把那件白狐皮解下来,换上了一件厚实的鸦青披风,系好,“一会儿就回来。”
“那果子羹——”
“果子羹今天不喝了!”
她跨出门槛,门关上。
雪地里,乐安捧着一团还没捏成形的雪,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石墩旁边的暗影,“阿影,娘去哪儿了?”
暗影没有动。
乐安想了想,把那团雪球往空中一抛,“阿影,你也跟着去看看吧。”
沉寂。
然后,石墩旁边的那片暗色,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往院门方向移动了一寸。
只有一寸。
刚好卡在门槛里,像是一道门神,也像是一道送行。
乐安满意了,重新捧起雪,低头捏他的雪人,“就知道你肯定去,”他嘟囔,声音被风一吹,碎成好多片,“咱们家的事,都是你管的嘛。”
风卷着雪,把这句话吹得很远,很远。
宫墙那边,不知道是什么在等着。
可宁安王府这边,有人守着里头,有人撑着外头。
雪还在下,白的,厚的,把这个立冬的京城,捂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盖住了,什么都没有盖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宫灯在寒风里摇,把乾清宫前那排石阶照得忽明忽暗。
唐初南跟着内侍走进宫门的时候,雪还在下,细的,密的,落在鸦青披风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没人替她掸。
李德全候在殿门口,见她来,弓腰,“王妃来了,王爷已经在里头了。”
“皇上呢?”
“皇上在,还有两位大人。”
“哪两位?”
李德全没答,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王妃进去便知。”
唐初南深吸一口气,跨进门槛。
殿里比往常亮,牛油大烛点了一排,把大殿照得通亮,影子清清楚楚地落在地上,一点都藏不住。
晏子屿站在殿中央,侧脸朝门,背脊挺直,看见她进来,眼皮微动,往她这边挪了半步。
皇帝坐在龙案后头,手里捏着那枚断成两截的木牌,拇指摩挲着刻了红莲的那面,没有说话。
龙案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唐初南认识,是大理寺新任的少卿,姓柳,叫柳逢春,四十来岁,面白无须,是皇帝亲手提拔的;另一个,唐初南没见过,五十多岁,穿着三品的绯色官服,腰带上挂了块青玉,站得很直,可那双手,垂在袖子里,指节白。
她扫了一眼,没多停,走到晏子屿旁边,停住,行了一礼,“臣妇参见皇上。”
“免了,”皇帝把木牌放下,抬起眼,“坐。”
没有多余的椅子,李德全从旁边搬来一把,唐初南没坐,站着,“臣妇站着就好。”
皇帝没坚持,“随你。”
他把目光落在那枚断木上,停了一下,开口,“厉询的尸,朕已经让人去收了,不会叫外头知道死在宁安王府。那三根箭,朕的人验过,是应天卫的规制,羽毛和箭杆的做法,独一份。”
“皇上英明。”晏子屿说。
“不是英明,”皇帝站起来,走到龙案前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是朕的失误。”
殿里安静了一下。
唐初南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
“应天卫,”皇帝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朕以为内廷的那个太监死了,这支队伍就散了,朕大意了。”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把窗缝推开一条,冷风灌进来,把蜡烛扑得一阵乱颤,“那个太监,是表象。应天卫的根,不在内廷,朕查错方向了,整整三个月。”
那个站着的绯色官员动了一下,往前半步,开口,声音低,但很稳,“皇上,臣来时查过,应天卫二十年前的账,有三成不经内廷,走的是户部的暗线,接头人在——”
“我知道,”皇帝打断他,“江行舟死了,可他留的东西,朕看过了。”他转回头,看着唐初南,“江行舟那截木头,你们拿到的时候,上面只有应天卫三个字?”
“是。”唐初南说。
“他刻的不止那三个字,”皇帝从袖子里取出来一截木头,和唐初南见过的那截一模一样的形状,可这截木头上,刻着的字更多,字迹更乱,笔划有些重叠,像是老人垂死前把什么东西挤进了最后一截可以刻字的地方,“这是从江行舟床头的柱子上剥下来的,他在死前,把剩下的话刻在了床柱上。”
喜欢天降娘亲,世子殿下请认亲请大家收藏:dududu天降娘亲,世子殿下请认亲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