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不租改买,斩断割舍李婆婆
李婆婆这番话,语气倒是恳切,字字句句都透着实诚。
听着全是在为江宛考虑的样子,可江宛却并不想莫名地领下这份好心。
这世上,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虚的。
现在说得好听,若真撞上了那等不讲理的泼皮,隔三差五上门寻衅,这买卖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整日里,光跑府衙递状子,怕就要把人腿脚跑断咯……
江宛默不作声地听着,只微微眯起眼睛,朝面前这座小楼望去。
两层小楼,面街的双开铺门。
瞅着是有些年生了,二楼有两扇窗户都掉了栓。
透过微微敞开的门户,隐约能看到里头倒地的条凳和缺了腿的方桌。
看样子,这铺子前身该是一家酒楼,且是匆匆收摊后,便关门离去的那种。
江宛侧过身子,目光落在李婆婆脸上,语气不似之前那般随和,而是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静。
“婆婆,能看看后头的院子吗?”
此言一出,李婆婆眉眼间的那点局促,顿时消散了,嘴角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是得看,是得看,不看的话怎么能安心?来来来,跟我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引着江宛和周祈山往铺子左侧的窄巷里拐。
“这条巷子能插进正街,你们往后要去正街耍,也不用绕前头,省不少脚程。”
巷道窄而悠长,仅供两人并肩而行。
两侧墙上,还爬着潮湿的青苔。
绕到铺子后方,一扇沉重的厚门赫然在目。
李婆婆从腰间摸出钥匙,拧开铜锁,推门而入。
江宛抬脚跨过门槛。
身后的周祈山默默跟上。
后院的格局,倒是出乎了江宛的预料。
呈长方形的院落约莫有三丈见方,碎砖铺地,因久无人打理,砖缝里已经冒出了簇簇野草。
绿得鲜亮,倒是在这一片灰败之中,莫名生出了几分生气。
院墙足有一人多高,灰浆斑驳,倚着两架已经腐朽的脚梯。
墙角歪歪斜斜地躺着几只陶罐。
釉色暗沉,大的有半人高,小的也有水桶粗细。
李婆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连忙解释道:“这是原先酒家腌咸菜用的,走的时候嫌沉,就没带走。你要是喜欢,洗洗涮涮还能用,也能省出好几十文买新缸。”
江宛走过去,蹲下身子细细检查。
四口罐子都是好的。没有裂缝,也没有磕碰。
确实还能用。
她没急着答话,视线越过地上歪倒的陶罐,落向面前一字排开的三间青砖房。
这三间砖房挡住了她望向铺子的视线,门窗紧闭着,糊窗的窗纸早就烂透了,露出里头黑洞洞的空旷。
李婆婆找出另一把钥匙,拧开了中间那间房屋的门锁。
“吱呀”一声,陈朽的木门发出一声摇摇欲坠的呻吟。
涩响还未落定,几道黑灰色的身影从眼前窜过,“吱吱喳喳”叫得惨厉。
“就没了住人,倒是让耗子占了窝。”李婆婆尴尬一笑,侧身让开光线,好让江宛能看得更仔细些,“这是最大一间,是灶房。往后你们也可以砸了改成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