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想到阿诺德竟然能看出来。
你骗别人或许能骗到,阿诺德直直看着他眼睛,但是你骗不了我的,兄弟。你看他的眼神绝对不对劲,你自己没意识到?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停车场外面的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被车窗隔绝得模糊而遥远。
贝林厄姆在继续嘴硬和放弃抵抗间纠结了片刻果断放弃了抵抗。
他和阿诺德认识很久了,两人关系又一直不错,是私下也会一起玩的朋友,阿诺德对他很了解,既然看出来了那他狡辩也没用。
很明显吗?他问,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试图掩饰的力气。
阿诺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压抑的愤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重重地拍在自己大腿上:这还不明显?你俩嘴唇都快碰上了,在赛场上,当着直播,当着几万观众,你都敢这样?你不怕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被葬送吗?
贝林厄姆觉得他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语调平和,尽可能安抚阿诺德有些激动的情绪:trent,我觉得没那么严重吧。
进球之后大家都很兴奋,你也知道的,那种时候肾上腺素上来,搂搂抱抱不是很正常?
就算真亲一口,我不是说我想亲啊就算真亲了,观众也不会多想。看台上几万人,谁没看过进球之后队友互相亲额头亲脸颊的?直播镜头前面更不用说了,球迷看到只会觉得我们关系好。
贝林厄姆当然知道阿诺德是关心他,但葬送职业生涯这种词还是有点过度反应了。
他看着阿诺德,补充道:我和franco确实也只是关系好而已,你真的不用太担心的。
阿诺德打量着贝林厄姆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他是否在撒谎:。。。你确定?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坦坦荡荡地回望着他,没有躲闪,没有心虚,阿诺德没有看出任何破绽来。
你最近碰上什么事了吗,贝林厄姆失笑,抬手搭上自己老乡的肩膀,怎么大惊小怪的,我是直男你难道不知道吗。
行吧。阿诺德将信将疑,你赶紧回去吧,你的理疗还没完成。
说归说,他还是在贝林厄姆推开车门的时候补了一句:以后你俩真得注意点。
贝林厄姆关上车门,往训练基地的球员通道走去。
男人手插在裤兜里,步伐闲适,神色若有所思。
他说他是直男的时候几乎是脱口而出,而阿诺德也信了。
但此时此刻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嚼了一遍,却有些不确定了。
他想起阳光下阿根廷男孩仰躺在草地上笑得天真灿烂的模样,想起自己低下头时鼻尖离他的鼻尖只差几厘米的时候心里的悸动。
。。。可是他怎么能不确定呢?
他就该是个直男啊!
贝林厄姆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了下去,推开理疗室的玻璃门,还没来得及走向里面,就先看见门口靠墙站着的人。
清秀的寸头男生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已经换了便服,深灰色收脚运动裤,黑色短袖,头还没完全干,显然也刚做完理疗。
看见贝林厄姆从停车场方向走过来,他从墙上直起身,灰绿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贝林厄姆停下脚步。
马斯坦托诺把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来,手指勾着车钥匙晃了晃:还以为你没等我就先走了。
他语气很平静,但嘟着的嘴唇和鼓起的脸颊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开心的情绪。
贝林厄姆的心被这个嘟嘴的可爱神态轻轻戳了一下。
他走上前,伸出手臂搭在马斯坦托诺肩膀上,把男孩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贝林厄姆低下头把嘴唇凑近寸头男生耳边,用只有对他才会用的温柔语调说:怎么可能?你这么不信任我的啊?
马斯坦托诺偏过头,从下往上翻了他一眼。
白眼动作显得有些mean,但配合他微微皱起的鼻翼和嘟着的粉唇,显得整个人又倔又娇。
我要去你家接moka,马斯坦托诺说,说好的,这周轮到我那边养。
他们之间确实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约定:moka轮流住在两人家,一人照顾一周。
前几天小猫一直放在贝林厄姆家,他妈妈帮忙照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