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米接不下这话,她没有以前的记忆了。
但是,万一哪一天,她记起来了?
万一,她是有喜欢的人??
反正,她一天没有想起之前的事情。她就不会接受他。
晚上陈一米准备睡觉了,在这里的日子,被柘驰照顾的,什么都不用做。
柘驰端着油灯从灶房回来放在桌上,站在屋子中央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羞涩的看着她。
“阿默天黑了。”
她抬起头看他:“嗯。”
“俺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她愣了一下。
他的尾巴不安分地甩来甩去,耳朵一会儿朝前一会儿朝后,脸上是她这几天以来看到的最丰富的表情。
“所以,你今晚想说啥?”
柘驰这幅样子,显然跟平时几天不太一样的。
柘驰眨了眨眼:“俺们是夫妻。夫妻得睡一起。于叔跟于婶就是睡一个炕上的,李婶跟她男人以前也睡一个炕。俺们村没有夫妻分开睡的,俺没见过。”
这话说的太认真了,认真道,陈一米都觉得很有道理。
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脸,觉得额头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柘驰。”她说。
“嗯?”
“我不信我是你媳妇?”
柘驰的耳朵往后压了压,表情里浮上一点受伤:“可你真的答应了。俺真的听见你说好了。”
“我在昏迷。”
“但是你。。。”他又急得语无伦次了,尾巴绷成一条直线,“你嘴动了!俺听见了!你不能反正你就是答应了!”
她叹了口气。
她现自己跟他争论这件事是徒劳的,这个男人脑子固执的。
她不跟他争了,往床的里侧挪了挪,把外侧那一半空出来。
“那你就睡这儿不许碰我。”
柘驰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他脸上那层受伤的表情立刻散了,换成一种掩都掩不住的、亮闪闪的欢喜,尾巴在后面“唰“地摇了一大圈。
他飞快地把外褂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床边,规规矩矩地躺下来。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中间隔了小半臂的距离。
他背对着她侧躺,身体缩着,尽量不占太多地方。
她平躺着盯着房梁,能感觉到他那一侧传来的体温和呼吸声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一些,不太平稳。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柘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闷闷的,带着点不好意思:“俺睡觉不打呼噜。”
她没应。
“俺翻身也轻。不会踢到你的。”
她还是没应。
“阿默。”他叫了她一声,声音轻轻的。
“嗯。”
“俺没跟别人睡过。”他说,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俺不知道两口子睡觉是咋睡的。于婶说于叔半夜会搂她,俺没搂过谁。你要是不舒服你跟俺说,俺改。”
她侧过头看他。
黑暗中只能看到他后脑勺的轮廓和那对微微颤动的豹耳,耳根的位置隐约泛着点热。
她看了他一会儿,又把头转回去平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