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在一场精心设计的赌局里,你以为的每一次“赢”,都只是输得更彻底的开始。
次日,午时。
大梁城的中心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一座巨大的,由黑沉木搭建的高台,如同审判席,矗立在广场中央。高台之上,数十名身穿黑色丝绸服饰的沧海阁成员,面无表情,气息森冷,如同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高台之下,是数以万计的大梁百姓。
他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到昨日的绝望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贪婪、焦虑、警惕与狂热的复杂神情。每个人都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他们全部的希望——那些失而复得,又被赋予了全新意义的“票据”。
广场的北侧,高台的阴影里,一排排木桩竖立。
曾经高高在上的魏国贵族,从相国白圭,到各大夫、将领,此刻都像牲口一样被锁在木桩上。他们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成为了这场史无前例的“资产重组大典”最生动,也最讽刺的背景板。
“咚——!”
一声悠扬而沉重的钟鸣,响彻全场。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名面容俊朗,气质却冰冷如刀的青年,缓缓走上高台中央。他手持一卷竹简,目光淡漠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充满欲望的脸。
“奉虬龙君令,魏土资产重组大典,正式开始!”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展开了竹简。
“第一件拍品:城西李氏米铺。含三间门面,后院仓库,以及五十石存粮。起拍价:一千贯票据!”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一千二百贯!”
“我出一千五百贯!那米铺老板昨天还骂我,今天老子就要睡他的床!”
“两千贯!”
……
高台远处的一座酒楼顶层,张良凭栏而立,平静地注视着下方这幕疯狂的景象。
紫女慵懒地斜倚在旁,为他斟上一杯美酒,轻笑道:“子房先生这一手,可真是将人心玩弄到了极致。釜底抽薪,再火中取栗。这一场大典下来,魏国的根,就算是彻底烂了。”
张良接过酒杯,微微一笑:“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当他们用我们的票据,买下同胞的资产时,他们就与我们,永远地绑在了一起。未来的新秩序,将由这些最贪婪、最自私的‘胜利者’来维护,会比任何旧贵族都更加稳固。”
就在此时,拍卖场上,竞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城南,王家庄,上等水田三十亩!起拍价:五千贯!”
这个价格一出,人群中的阿牛,眼睛瞬间红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地,那是他做梦都想拥有的。他攥紧了手中总计六千贯的票据,那是他的全部身家。
“五千一百贯!”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阿牛猛地转头,现是他的一个邻居,一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木匠。此刻,那木匠的脸上,也满是狰狞的渴望。
“五千五百贯!”阿牛嘶吼道,报出了一个让他心都在滴血的数字。
“五千六百贯!”
“六千贯!我出六千贯!”阿牛几乎是跳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自己的极限。
全场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