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掌司想为世子的母亲守节,此情让人甚为感慨——”
柳昭话没说完,一只遒劲有力的手从旁边伸来,摁住了她的手腕,轻而易举,便反手捏住了她。
“放手!”柳昭惊道。
谢司衡双眸沉沉,其间像是窜着两簇火,要吞噬柳昭一般:“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
风吹的后院树叶簌簌,蝉鸣声在此刻被拉得老长,让人心绪更加烦躁。
柳昭毫不畏惧,抬眼直盯着谢司衡:“那掌司呢?难道真听不明白我方才的话是何意思?”
生气时,柳昭眼角微红,双眸如深井寒潭一般冷意迸现。
谢司衡看着这张近乎毁容的脸,瞧见阔别许久的故人影子。
他不由自主地凑近,柳昭冷笑着问:“我上次给掌司的药还有吗?看样子有些时日没吃了。”
一句话,勾起了谢司衡不甚明朗的回忆,他又想起柳昭讥讽他有精瘀之症。
谢司衡不言语,柳昭不知从哪儿又摸出来了一个小白瓷瓶子放在手心递到谢司衡鼻子下边。
“我这儿别的不多,唯有药管够,掌司无需不好意思,直言便是。”
白瓷瓶子搁在白嫩的手心,令人看得更是冒火,谢司衡额上有根青筋抽了抽,索性不理会,柳昭又往近前压了压,两人的鼻尖靠在一起,吐息如两条蛇般纠缠。
“何须吃药?你便是最好的药。”谢司衡哑着嗓音在柳昭耳边道。
柳昭打了个激灵,脑子里警铃大作,盯着谢司衡,直到他越凑越近,距离她唇瓣不过方寸距离。
两指捏着一枚药丸,硬塞进了谢司衡嘴里,右手同时将他推出去,柳昭深深喘了两口气。
“掌司请自重!”柳昭面无表情地提醒谢司衡,“我并非小冷的娘亲,做不得王府正妃。也无心与掌司有露水姻缘,借此向上攀。”
换了个大宋朝的肉身,柳昭的灵魂却实实在在来自二十一世纪,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柳昭宁可不要。
未免留在这里再生事端,柳昭快步走出了后院,只留下谢司衡一人,口中还含着苦涩的药丸。
心情也如吃了黄连一般苦。
他一偏头,将未化尽的药丸吐了出去。
柳昭这清心寡欲的灵丹妙药,是能压住身体上的反应,却按不住心头的悸动。
柳昭还被蒙在鼓里,他却心知肚明,苦寻的人就在眼前,却不得以相认!
谢司衡只是想着,便觉郁闷极了。
鼻尖幽香犹在萦绕,这股莫名的郁气似是一阵火一般,烧得谢司衡红了眼。
回了王府,谢司衡第一时间叫来了庐阳:“多派些人手去查当年是何人算计我……还有柳昭的过往,小暖生父的消息。”
这些年,王爷一直暗中着人调查世子母亲的音讯,却是头一次如此急切。
庐阳的心思转了转,还是咽下满肚子的疑惑,没再发问,应了一声转头便去安排。
谢司衡一人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与柳昭相识之后发生种种,都如同一把火一般灼烧着他的心。
他很确定,即便除去小冷母亲这层身份,他依旧对柳昭动了真心。
越想,刚才被她勾起的情欲便愈发浓烈,谢司衡猛地睁开眼,认命起身,拿出柳昭刚给他塞的瓷瓶。
一颗药丸入腹,烈火灼身的感觉很快被压下,谢司衡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乱想,安然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