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和薇的隔壁偏房,住的是她的陪嫁丫鬟青柳和拾翠,拾翠给给她熬药了,他们所住的院门外守了不下十几个玄衣卫,惊叫声一响,他们就冲了进去。
但他们见到的,还是一具挂在房梁上的尸体。
骤然推开的门,掀起了一阵风,在十几双眼睛之下,那具尸体像幻觉一般,消失在众人眼前,唯有口中的纸条随风而动,飘飘悠悠地落到一个玄衣卫的靴前。
“陈大人,您看。”
纸条被玄甲卫递到陈升平跟前,上面写的是和前一日一样的话:“如意说,下一个,该轮到新娘子了。”
这几日来,陈升平的头发白了一半。
他心中的忧虑恐惧并不逊于陈府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但他只能强撑着不倒下。
他端详过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和前几日的如出一辙,想必是出自一人之手,但除此之外,他也再看不出什么信息了。
“罢了,端下去吧,放回房中,妥善看好。”
陈升平捏捏眉头,打起精神,转过身,去看向一样守在门外的柳昭几人。
“你们也看到了,这次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尸体便消失了。想从验尸上入手,怕是绝无可能了。”
陈升平本意是想劝柳昭别再白费工夫守着,孰料,柳昭定定地看着他,问了个问题:“陈大人,方才你可有看到,那间房内有荧绿色的火光出现?”
陈升平紧缩眉头,思忖片刻后摇头:“并无。”
方才事发突然,那火光也就闪了一瞬,极难被人留意。
柳昭不信自己有看错的可能,但她并不准备纠结于此,她转而问道:“这房内的东西,我们可能随意看看?”
陈升平望了一眼她身后的谢司衡,应允地点点头。
这案子自婚宴第二日,就移交给了悬镜司。
其实这本不该悬镜司管,奈何此事牵扯到了孙和薇。
礼部员外郎孙大人亲自求到了摄政王府,要求由悬镜司彻查此事,保孙和薇性命无虞,谢司衡于情于理都无法推脱,只能接下了这桩案子。
柳昭这一问,也是因陈升平的身份,走个过场。
虽是二嫁,孙家仍体现出对孙和薇的重视,她的嫁妆几乎摆满了院内的偏厅,重要之物,则被分别放至孙和薇及她陪嫁丫鬟的房中。
柳昭和谢司衡进丫鬟房中察看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谢小冷则好奇蹲下,研究那些嫁妆箱笼。
除却偏厅放着的那些雕花大床、描金柜子等,就连这些装东西的妆奁箱子上都描画着精美吉祥的图案。
蝙蝠、寿桃、石榴、并蒂莲……皆是笔触细腻,栩栩如生。
掺着金粉的颜料在火光照射下,点点泛着奇特的荧光。
谢小冷正欲伸手去摸,却被小翠压低了的喊声震得一顿。
“小暖,快放下!”小翠又惊又惧地喊道。
几人顺着声音望过去,正见到谢小冷拿着那张婢女口中的纸条,好奇打量着。
小翠这么一喊,谢小冷恍然回神,眯眸,连忙学柳小暖撒了手,带着血渍的纸条飘飘悠悠的落入托盘之中。
夜色下,谢小冷手指捏过的地方,竟显出几个圆圆的指印,泛着淡淡的微弱荧光。
那光芒极淡,零星的青莹之色,闪烁之后又很快黯淡下去,仿佛扑朔的萤火,若不留心,兴许会让人错当成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