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是从什么极恐怖的地方逃出来,有些人的魂体已经被雷火烧得残缺不全,每跑一步都散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光点。
一个瘦长的灰白人影跑在最前面。
它一边跑,一边回头,胸口剧烈起伏,像魂体已经被恐惧掏空。
那雷暴柱的电弧像有生命一般追着他们,每一次跳动都能击中一个逃命的灰白影子,将其炸成一团飞散的灰雾。
林峰和独角伏在碎石后,没有贸然出手。
雷泽域的危险来得比灰脊域更快、更猛,也更容易让人在救人时把自己搭进去。
林峰死死盯着那根雷暴柱,判断它的运动规律。
雷暴柱的电弧约莫七息喷发一次,每次喷射方向受地面雷火牵引,追着灵魂波动最强烈的目标打。
那些逃命的人越是恐惧,灵魂波动越大,越容易成为电弧的下一个目标。
“别乱跑。”林峰低喝一声,从碎石后站起。
他这一声用上了石心共鸣,压过雷声,直接撞进那群逃命者的识海。
几个灰白影子被震得脚步一滞,转头看向他。
林峰没看他们,他盯着那根雷暴柱,在它下一轮电弧喷发前的一瞬,左手叩地。
叩道法则的余波如涟漪般从掌心扩散出去,在地面形成一圈极淡极暗的金色波纹。
波纹与雷暴柱的电弧迎头相撞。
林峰当然不会傻到用叩击去硬接整根雷暴柱的全部威力,但经过神魂淬炼后,他已能在极短时间内推算出雷火电弧的薄弱点。
这一叩正好击在电弧与地面雷火衔接的节点上。
雷暴柱猛地一晃,追在最前面的数道电弧如被抽断筋骨的紫蛇般软了下去。
林峰抓住这一息,雾隐术发动,原地留下一团极淡的灰雾,真身已掠至那群逃命者身前。
他双手连拍,将几缕极细的叩道法则打入那些被雷火灼伤的灰白影子体内,用薄薄的石甲术封住伤口。
然后他低声道:“朝北跑。快。”
几个还能动的灰白影子连滚带爬朝北逃去。
林峰仍不敢大意。
他转过身,看那根雷暴柱是否再起。
就在这时,北边灰暗的矿道口跃出一个灰绿色的小东西。
灰苔竟从灰脊域通过暗线赶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块被雷火烧得发亮的石板。
“林峰,你发什么疯!那边是雷暴荒原的‘雷饵场’!那帮人是两个剑族抓来钓雷柱的活饵!”灰苔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再站下去,会引来巡逻剑!”
林峰心头一沉,也不多言,捞起灰苔往背上一甩,借着雾隐术的余劲,带着独角朝北边矿道口急退。
雷暴柱在身后再次亮起,这次比之前更盛,像被激怒了一般连喷数道电弧,可惜全都打在了林峰刚才站过的碎石上,炸出几个焦黑的深坑。
林峰退回矿道口,将灰苔放下。
灰苔跳了两下,把石板塞进林峰手里:“我来得不是时候,但也幸亏来了。这条矿道是灰脊域雾主标过的暗线,里面有老骨的人。快进去。等这波雷火过去再说。”
林峰没说话,抓着独角进了矿道。
灰苔跟在后面,一边往里钻,一边压低声音咒骂雷泽域的天气。
矿道口在身后极沉极闷地响了一下,像有什么极重极热的东西砸在了地上。
林峰往里走了十余步,这才站定,吐出一口带着焦味的浊气。
他抬头看灰苔,灰苔已经蹲在矿道里抹脸了,脸上黑一块灰一块。
“你到底来做什么?”林峰问。
“雷泽域的情报更新了。老骨临时让我从暗线过来,说你可能已经进了雷泽域。”灰苔从怀里摸出一块灰白雾珠,是雾主给的紧急传讯珠,“魂虫族的暗线传回最新消息。黑影子已经离开了雷暴荒原,正朝灰脊山脉方向折返。但他已经激活了紫雷深渊边缘的第三座雷火祭坛。现在雷泽域乱成一锅粥。奔雷剑族和紫雷焰族差点在边境开战。灰脊域那边暂时安全,但你得小心,黑影子很可能也知道你到了雷泽域。”
林峰眼神一凛。
黑影子折返灰脊方向,那灰脊域就更不能掉以轻心。
碧血剑主虽然坐镇灰脊,可黑影子不是巨阙剑族那些土鸡瓦狗。
林峰必须尽快在雷泽域立住脚,否则灰脊域危矣。
他闭了闭眼,将灰苔递来的雾珠按在眉心,读取了里面加密的情报。
再睁眼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先把落脚点找好。”林峰说,“黑影子激活雷火祭坛,说明雷泽域的遗迹族避难所已经开始不稳。我们得赶在两大剑族彻底乱起来之前,先摸清那个避难所到底在哪。”
灰苔忙不迭点头。
林峰转头看向矿道深处,忽然又想起了噬魂兽魂晶中的太初法则。
眼前是雷泽域,处处雷火,大地焦灼,可这脚下的矿道,与灰脊山脉的矿道一样,都藏着太初之骨的裂痕。
灰脊域与雷泽域,葬魂深渊与雷暴荒原,所有线索都在雷火与灰雾中慢慢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