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脊山脉猎场里被灰岩长老的追杀令逼到走投无路的变异蜥族,逃入碎骨荒原的流亡者。
林峰在收编蜥族后便没有将全部变异蜥族纳入正规编制,有些蜥族对外来者仍心存疑虑,最终选择逃离灰脊域,投靠了白骨域。
林峰脸色冷了下来。
他不是为叛逃者恼怒,而是为灰脊域刚刚建立的脆弱秩序被蛀出了一个口子。
三族共治,最怕的就是内部有虫。
林峰将那一小段记忆碎片以雾珠传回灰脊峰,雾主的声音在几息后传来:“我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目标,都是猎场收编时没有登记在册的变异蜥族。我让灰苔和蜥族老统领去处理,你继续做你的事。”
林峰又在边境潜伏了一日,终于等到了新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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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阙剑族在那边开始调动更多的兵力,重剑营从三支增加到了五支,后方的白骨域方向还在源源不断有剑队赶来。
灰脊山脉的雾珠网络捕捉到了白骨域粮草魂晶的运输线,他们准备大干一场。
林峰将这个消息与斥候记忆结合,推测白骨域很快会对灰脊山脉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而且这次进攻的路线会尽量避开灰脊峰的正面,选择从灰脊山脉东侧的隘口突入,直插石鬼族领地的侧肋。
那条隘口被灰脊山脉的岩壁夹成一道天然走廊,两侧灰雾极浓,地形极险。
雾珠的监控力度在那里最弱,地听术符文的覆盖也不完整。
而且叛逃蜥族给白骨域的情报里,重点标注了那条隘口是灰脊域防线最薄弱的环节。
林峰站在灰脊峰正殿内,将隘口的地形图摊在石台上。
石王伤势未愈,但已经重新披上了岩甲,只留下肩部一道新生的灰黑伤痕。
雾主悬在一旁,雾珠投射出隘口附近的实时画面。
碧血剑主也来了,他靠在石柱上,不说话,只静静看着。
灰苔带着独角趴在石台旁,独角额前的独角泛着一层极淡极暗的火焰纹路,一双灰白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隘口的地形图。
林峰指着隘口说:“白骨域认为这里是突破口,那我们就让它从这儿进来。石王,让你的守军在最前面两轮潮汐里故意把隘口外围哨站丢掉几个,做出防线即将崩溃的假象。雾主,把灰脊峰东侧的兵力调动慢半拍,让白骨域以为我们没反应过来。巨阙剑族一旦相信隘口能突入,就会把主力压进来。”
“等它们全进来?”
石王问。
“不全进来。但我们得让它们的主力推进到隘口中段,让它们误以为胜势已定。到了那里,伏兵从三面杀出,隘口一收,关门打狗。”
林峰看向独角,“独角,你带你的人去隘口侧翼。巨阙剑族的剑身厚重,灵活性不如蜥族。你们在山壁和碎石堆里游走,不断骚扰它们的侧翼,逼它们往隘口深处走。不用正面接战,咬一口就跑,像灰水河里的鳅。”
独角听到这话,尾巴轻轻一甩,尾尖骨刺在石台上叩了三下。
那是蜥族战士接令时的礼节。
接下来数轮灰界日,灰脊山脉战云密布。
巨阙剑族果然上钩,重剑营如灰色洪流般从白骨域方向涌入边境,在石鬼族守军“节节败退”后,将主力开进了那条隘口。
独角带领的蜥族小队在隘口两侧神出鬼没,它们像灰色的鬼影子,在灰雾中若隐若现,专挑巨阙剑族最边缘的剑队下手。
独角天赋异禀,它只凭地形和灰雾的流动就能判断出巨阙剑阵的薄弱处,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打在敌军的补给小队或落单斥候身上。
巨阙剑族被骚扰得不断向隘口深处压缩,越是向里,队形越是密集;越是密集,蜥族的骚扰就越难被反击,只能被动挨打。
巨阙剑族的指挥剑显然也被打出了火气,不再维持试探时的章法,开始朝隘口深处全线推进,试图一举击穿灰脊山脉东侧的防线。
林峰站在隘口最深处一座凸起的灰岩上,俯瞰着那条越来越窄的走廊。
灰雾从两侧山壁缓缓压下,像两面缓缓合拢的灰色巨掌。
巨阙剑族的重剑长队已经被引入极深,岩甲和剑罡的亮光像一条骨白色的河流,在灰雾中蜿蜒涌动。
林峰握紧剑形魂器,剑鞘没有出,只以指节叩了叩石壁。
那个动作不大,但灰脊山脉的岩壁轻轻一震,像整座山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