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岩长老在哪?”
“大帐。”
石王的目光投向领地中央最高大的一座灰石建筑。
那座建筑是石鬼族长老会的议事大厅,也是灰岩在过去很长时间里发号施令的地方。
大厅门口的石柱上刻着石王在位时的功绩浮雕,浮雕表面被人用新的刻痕粗暴地覆盖了,刻的是灰岩长老自己的事迹。
石王看着那些刻痕,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一道灰黑岩刃从它掌缘飞出,将覆盖的刻痕连片削去,露出下面石王功绩浮雕的原貌。
大帐内,灰岩长老正站在议事长桌的首位,周围簇拥着几名亲信百夫长。
他们在紧急商讨如何应对金蛇郎君的怒火——封印山洞的震荡所有人都感知到了,灰岩第一时间派出的信使还没跑出领地边界就被石王复苏的岩石法则威压震晕在路上。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亲自去灰脊峰向金蛇郎君请罪,大帐的石门就被从外面轰开了。
碎石飞溅中,石王弯腰跨入大帐。
它的体型太大了,大帐的石门只到它的胸口,它进门时需要侧身低头,肩膀的岩甲刮在门框上,将整道石门连框带墙撕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灰岩长老剩下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他的灰白眼球死死盯着门口那尊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石……石王。”
灰岩的声音尖细得不像石鬼族,岩甲下的魂体在剧烈颤抖,甲片互相碰撞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属下一直在等您脱困。
属下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
“你向金蛇郎君告密的那天,本王就在山洞里听着。”
石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在场所有人都脊背发凉,“你的脚步声,本王记得。
你在地听术网络上传讯的符文频率,本王也记得。
你站在山洞外面,亲口对金蛇郎君的精英战士说石王的余党还有哪些人需要清洗,那些名字全是本王最忠心的百夫长。
他们每一个都死了,他们的家人被送去灰脊峰当活祭品。
他们的名字还刻在岩壁上,他们的血迹还渗在山洞里。
你以为过去的时间会让本王忘了这些?”
石王伸出左手,五指张开,灰岩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岩石法则之力从地面拔起,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四肢僵硬如石,岩甲表面的符文光芒疯狂闪烁,但无论他怎么调动灵魂之力都无法挣脱那道法则束缚。
石王的岩石法则与灰岩的修为差距太大了,大到灰岩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本王被锁在山洞里的时候,想了很多种杀你的方式。”
石王的五指缓缓收拢,灰岩的岩甲开始从边缘向内逐片碎裂,碎裂声清脆而均匀,像有人在慢条斯理地掰一块干透的灰石板,“现在本王决定不用那些方式,太浪费时间。
石鬼族还有很多事要做,本王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叛徒。”
五指猛地攥紧。
灰岩的岩甲在瞬间全部炸裂,甲片碎片如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钉入大帐的石柱和墙壁。
岩甲下的魂体暴露在空气中,灰雾状的轮廓剧烈扭曲了几下,然后从胸口开始瓦解。
瓦解速度极快,灰白色的光点从魂体核心涌出,被石王掌心的岩石法则之力吸走。
灰岩长老从胸口到四肢再到头颅,在几息内化为虚无,连一粒骨尘都没有留下。
大帐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