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细看看。
齐砚翻开文件。
数据很详实,但结论更刺眼。
觉醒者人均消耗的医疗资源是普通人的好几倍,高级别觉醒者的伙食补贴是民兵的数倍。
特殊能力者占用了大量光门周边区域,直接影响了普通人使用光门的便利性。
文件末尾马岳用红笔批了一行字。
觉醒者阶层已形成事实上的资源特权。
建议通过统一编组管理限制觉醒者对稀缺资源的过度占用。
资源分配不均可以调整。
齐砚合上文件。
但你把觉醒者叫资源特权阶层,你问过前线那些拿命换时间的人吗。
方云凯献祭了五年关于亲妈的记忆,换来的守壁护住了身后几百号人。
他的伙食补贴是民兵的数倍,因为他每天要在哨点上连续站岗很长时间,守壁核心的法则疲劳需要蛋白质和热量来支撑。
你把他那份补贴砍了,他也不会走,但他下次守壁的时候拳头会抖。
他拳头抖了,法则裂隙就会多一道。
多一道裂隙,归墟的反向叩门就能多撕开一个口子。
这笔账你不是不会算,你是不想算。
我是在算另一笔账。
马岳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规整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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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处长,你说的我都理解,前线辛苦,觉醒者贡献大。
但后方还有更多不是觉醒者的普通人。
他们也在排队领矿泉水,也在帐篷里发烧咳嗽没有抗生素,也想到光门前叩门试试能不能被回应。
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是觉醒者占着最好的资源,拿着豁免伦理审查的特权,连评级体系都开始为他们量身定制破例。
叩门者联盟成立之初说得很清楚,叩门不分高低贵贱。
现在呢。
林峰S级,石安A级马上要重审S,道叩A级,初昙A级,连刚并入联盟的问寂者都有不评级的特权。
特权这两个字不是我们说的,是后方那些排队领水的普通人说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息。
然后齐砚把那份物资消耗统计翻回第一页,指着总表上最上面的一行数据。
马副处长,这份统计里有没有把觉醒者节省的军事物资算进去。
鹭岛防线正面的守之壁替军方省了多少吨钢材、多少吨混凝土、多少架次的重炮炮弹。
初昙在急诊科把灰雾昏迷病例的死亡率压到零,替后方省了多少太平间床位、多少裹尸袋、多少烈属抚恤金。
问寂者用指尖叩裂隙,替工程队省了多少人力、多少重型机械、多少修复材料。
他把文件合上。
你没有算。
你只算了他们吃了多少、用了多少。
特权不是他们自己争来的,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你把这叫特权,他们把这叫代价。
你坐在有暖气的办公室里批物资报表,他们在前线用拳头叩壁垒,拳头上全是血痂。
你跟他们谈公平。
马岳的脸色没有变,只是把便携数据终端的屏幕合上了。
曹延鹤接过话头。
齐砚,公平不公平先放一边。
今天我不是来跟你辩论前线辛苦程度的。
我要说的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异能者的管理权到底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