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记叩击,彻底区别于过往所有探查手段。
往日叩脉,用于探查、标记、防御、回应。
今日这一叩,是直面本源的叩问。
以叩脉为桥,主动对接归墟意志本体,搭建双向互通的意识连接。
刹那之间,通道成型。
道叩的意识被瞬间牵引,坠入一片无可名状的虚空之域。
此地无光无暗,无序无乱,非混沌非清明。
万千彻底湮灭的存在残痕,在此交织翻涌,汇成无边灰色汪洋。
汪洋之中,浮动着无数覆灭文明的集体残念。
他看见第一个被归墟吞噬的文明。
末世崩塌的大地上,最后一名幸存者跪地垂危。
指尖奋力在崩裂大地刻下一道弧痕。
弧痕未曾完结,身影便被灰雾彻底吞没。
他看见后续无数覆灭的文明。
所有文明落幕的最后一刻,皆是同一个姿态。
众生叩门。
以指叩地,以拳叩碑,以额叩土,以残躯叩击无边虚无。
跨越万千种族与世代,世人叩问的核心从未改变。
语种不同,姿势不同,执念相同。
吾等曾存。后来者,可否叩门回应?
这句叩问,在灰色汪洋中回荡万古。
自首个文明湮灭伊始,声声未绝,岁岁不息。
万古岁月之间,从未有人作答。
归墟可以抹去生灵形体,覆灭世间文明。
却无法磨灭众生临死之前的本心叩问。
叩问至轻,轻到寂灭法则无从捕捉。
叩问至重,重到沉淀归墟核心,化作虚无体系的本源执念。
归墟吞噬诸天,并非源于憎恨。
只因核心积压无数无人回应的万古叩问。
这份执念渴求应答,却无从寻觅回应之人。
只能不断吞噬新生文明,在轮回覆灭中等待机缘。
道叩的意识漂浮于灰色汪洋之间。
万千文明残念穿梭感知,无声掠过神魂。
他心底无恐惧,无绝望,无虚无寒凉。
唯一触碰到的情绪,是贯穿万古的等待。
无数湮灭众生,于长夜中空悬执念。
待到等待被遗忘,待到遗忘被碾碎,依旧未曾停歇。
右手食指皮下银白纹路骤然通体亮起。
既非探查形态,亦非防御形态。
纹路解锁了叩脉尘封万古的回应形态。
叩脉天赋历来主探查、主链接。
世人皆知其功用,无人知晓其本源。
初叩者铸就天门、封藏道果之时,早已预设核心功用。
叩脉之本,是叩问,是应答。
只是万古岁月,无人敢深入归墟核心,触发此道权限。
无人敢以自身神魂,对接整片虚无的万古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