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沉默了片刻。
如果至尊门扉的屏障这么强,那林峰在山里守了这么久,归墟是怎么找到他的。
殷无极好像看穿了他的疑问。
归墟没有找到他。
归墟只是把灰雾铺满了整个大凉山,然后用虚无使者进行地毯式试探。
就像在黑暗里找一个人,找不到,就把整个房间都灌满水,人总要浮上来换气。
林峰每次使用雷光,都会在屏障上撕开一道短暂的裂隙。
归墟就是通过这些裂隙,逐渐锁定了他的大致方位。
上次虚无使者降临,是归墟第一次精准定位。
而那尊虚无使者临死前的叩门传信。
殷无极的表情变得凝重。
已经把至尊门扉的存在,传回了归墟意志的核心。
齐砚把烟头按灭。
所以下一波攻击,大凉山会是主攻方向。
不是会是。
殷无极纠正他。
是已经是了。
我从殷氏感应网络里监测到,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大凉山周边的灰雾浓度上升了数倍。
归墟正在向那里大规模调集寂灭之力。
它要的不是一个山村,是至尊门扉。
门在,天道在人间的锚点就在。
门碎,全球光门都会失去与天道本源的连接,所有觉醒者的能力都会大幅衰减。
届时,归墟吞噬人间,将如沸水泼雪。
办公室外,数据中心的大屏幕上正在实时滚动全球灰雾浓度指数。
西南方向的数值曲线,从昨天起就一直在往上飙,斜率越来越陡。
齐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穹。
京城离大凉山很远,但他总觉得西南方向的天空比其他方向更暗一些。
不是灰雾的浓度更高,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正压在那片天穹之上。
你得去一趟。
他说。
已经在准备了。
殷无极说。
殷氏十六路人马,已有三路抵达大凉山外围。
但至尊门扉自带屏障,我们的感应玉简只能感应到大致的范围,精确坐标至今锁定不了。
门会选择叩门者。
不被门选中的人,就算站在门面前也看不见。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被选中的人。
他叫林峰。
齐砚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档案。
档案的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卷翘,显然是很多年前的老文件。
大凉山深处,一个叫白果村的村子。
十八年前,林峰出生在那里。
父母早亡,独居山野。
这份档案是从当地民政系统里调出来的,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这一条。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棵老槐树。
树根虬结盘绕,树干粗壮如塔。
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焦痕,形状是一道弧。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落款日期是四十九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