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叩睁开眼睛。
他掏出手机,没有信号。
地下太深,基站覆盖不到。
他得回到地面,把数据传出去,然后带人回来封锁这个源头。
但在他准备转身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震颤。
那道震颤不是他自己叩出来的,是从虚空深处传过来的。
有什么东西,在叩他的脉。
道叩站住了。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中指上。
指节上那道银白色细线正在发烫。
不是叩击摩擦的热,是被回应的热。
他的叩脉天赋在主动运转,以他指尖为中心,感知像雷达波一样向外扩散。
一米,十米,百米,一公里。
在换乘站的方向,在灰雾最浓稠的那个点的正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叩击虚空。
笃。笃。笃。
三声叩击。
节奏与他叩门的节奏完全一致。
间隔与他心跳的频率完全同步。
深度与他的叩脉感知完全同频。
不是灰雾,灰雾不会叩门。
不是虚无使者,虚无使者不掌握叩门的天道法则。
那是另一个叩门者。
道叩的心脏猛跳了一拍。
他自从觉醒叩脉天赋以来,感知过无数光门、无数觉醒者、无数灰雾触须。
但这是他第一次感知到同源的叩门回响。
那感觉不是发现同类,是更深层的、触及神魂本源的共鸣。
像一个在黑暗里独自敲了一万年石头的人,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同样的敲击声。
“是谁?”他低声说。
虚空深处,叩门声又响了。
这次是四下。
节奏略有不同,像是在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感应到了。
道叩没有犹豫。
他顺着感应方向追了过去。
地铁隧道在黑暗里向前延伸,应急指示灯的光越来越稀薄,最后完全消失。
他摸黑前进,右手指尖在隧道壁上逐寸叩击,靠感知定位,避开了所有灰雾高浓度区域,走出了一条蜿蜒而精准的最短路径。
黑暗对他来说不构成障碍。
叩脉天赋的立体感知比视觉更精确,他甚至能看见隧道壁里面钢筋的排列方向。
他穿过换乘站的自动扶梯井,扶梯早已停运,金属台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霜。
穿过候车大厅,大厅天花板的装饰板掉落了大半,露出后面纵横交错的管线。
穿过检票闸机,闸机的显示屏上还亮着暂停服务四个字,一闪一闪的。
最终,他在站台最末端停下了。
站台尽头是一堵混凝土端墙,墙面上用白色油漆喷着工程预留接口·禁止通行。
端墙前,立着一扇光门。
不是七道,不是八道,不是九道。
是六道。
最小的六道。
门框上的弧线全部暗淡无光,只有中间偏左的一道,与道叩指节上那道银白细线弧度完全一致,正在发出微弱的、忽明忽暗的银光。
道叩走到门前。
这扇门的编号不在官方登记系统里。
地铁站在光门降世之前就因施工停运了,入口封闭,无人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