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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二人走了,众仙家便一个跟着一个离开,顷刻后就只剩下了顾峥临和刚刚说话的仙人。
仙人名唤‘重华’,虽无正经仙号,但也是个万岁上神。
他见顾峥临还愣在原地,好心道。
“阎君,你还是早些看清为好,你口中的‘栀意’和如今的凰尊不是一个人。”
“或者说,凤族三公主只是凰尊的一部分,凰尊的意识觉醒了,那这六界之中就真的没有凤族三公主了。”
闻言,顾峥临怆然跪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眼尾赫然流出一行血泪,喃喃。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分明长着和栀意一般的脸,怎么可能不是栀意?”
“什么凰尊,定然是你们编出来诓骗本王的!”
重华听到这话,蹙起眉头。
“阎君,慎言!”
顾峥临抹去泪水,向重华仙君揖了一礼。
“今日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是不会放弃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她想起来。”
重华欲言又止,最终问。
“若她永远都想不起来呢?”
顾峥临拿出早已串成珠链、贴身戴在心口的血凰珠,脸上出现一种近乎偏执的神情。
“那我便千年万岁地缠着她,追着她,直到她重新爱上我。”
“我不信,她会忍心不再回头看我一眼!”
重华止不住叹息:“真是孽缘!”
他望着状若疯魔的顾峥临。
“阎君,一念成仙,一念成魔,既然你和三公主红线已断,不如放手,各自安好。”
话罢,只见顾峥临脖颈间的红绳骤然断裂。
那颗布满鲜红血丝的血凰珠瞬间湮灭,化作朵朵凤凰花消逝于长空!
瞬间,顾峥临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去,变得惨白无比。
他想去抓住那些凤凰花,可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能够抓得住呢?
当最后一抹红色都消失于天际,他好似再也忍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猝然向后倒去!
“阎君!阎君!”
顾峥临失去意识前,只听到重华仙君焦急的呼唤。
他想,就这么死了吧,死亡不是可怕的事啊。
就这么长睡不醒吧,好过醒来要面对没有‘沈栀意’的六界。
可世事不遂人愿,他在三日后便悠悠转醒。
榻前,只有琼花仙子苏雪落。
她眼圈泛红。
“阿临,你终于醒了,你可把我吓坏了,冥界的医师来过,九重天的医师来过,最后连天帝都来了,可就是没让你醒过来,我还以为你彻底醒不来了……”
顾峥临靠着软枕,只觉五脏六腑疼得厉害。
他虚弱道:“天帝来过了?”
苏雪落点头:“是啊,不仅天帝,还有重华仙君、月老……好些仙家呢。”
听到这话,顾峥临眼前一亮。
“那……有没有凰尊?”
尽管做足了顾峥临会问沈栀意的准备,但苏雪落还是没控制好不甘的表情。
她死死握住掌心,语气冷漠。
“没有,凰尊何等尊贵,怎会来冥界?而且——”
她有意拖长音调,紧紧盯着顾峥临的表情。
“而且,凰尊如今在九重天快意潇洒极了,有美酒佳人在侧,夜夜笙歌,怎会有闲心来看望你呢?”
她刻意咬重了‘美酒佳人在侧’六字,果然看到顾峥临的脸色白了三分。
可惜,她并没有感到痛快,而是感到悲哀。
为自己,深切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