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处灯烛温柔的寝殿里。
看着萧姮我披散着长发,脸色苍白,虚弱地捂胸轻喘着,像是病了,全然没有了寻常浓妆之下的媚艳之色。
而“江珩洲”则神情紧张,手中端着一碗药汁小心翼翼轻哄着就要喂她。
先不说这杜撰出来的场景他想都未曾想过。
江珩洲在看到那碗如血般浓郁药汁后,简直难以置信。
那是他不久前才销毁掉的什么白骨血草,他曾看到她跟前的宫女熬煮此物时,锅中血水翻涌,藤草如白骨般浮沉。
如此妖异绝非他隐族之物,理应全部销毁以绝后患。
结果眼前这个与他长相一样的男人,满脸担忧地却如同勾了心魄般,亲手将这碗血草汁一勺一勺地喂给那女人。
那女人有些不愿再喝时,还要千方百计哄着她喝下。
一副只要女人能好起来,他什么都愿意为她做的昏聩模样。
旁观者难以干涉梦境,可若真想脱离倒也拦不住。
于是江珩洲便醒过来了。
竟真的是梦,为何他会做这样的梦?
想起梦中自己那情痴丑陋的模样,他羞恼得气息都不稳了。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稳,坐起身由宫侍服侍梳洗。
猜测或许是因为昨日他救下了萧姮我,才会做这样的梦吧。
也不知这梦有何意义,总之让他难以启齿,怕有人觉得他是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
这时,他的内侍文海神色匆忙,进来向他传报:“启禀家主,祖庙传来急报说昭启古石显现异象,有天降神谕,五位家主都要亲临庙前听宣。”
江珩洲不疑有他,即刻前往宗庙。
……
几日后。
萧姮我一身素衣素簪,低眉顺眼跟在祖庙引导侍女的身后,来到这处和她令国明月神殿相似的地方。
如今她可真是孤身一人了,再没有往日身为公主的意气风发。
隐族的祖庙位于金木水火岩五族交汇之地。
建于东峡的最高峰处,庙殿古朴宏伟,俯瞰大江与五族。
每当来到这样的地方,她整个人都会悬心紧绷绝不轻举妄动。
若不是掌心枯萎的金莲能让她确信自己的命格已经转变,她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识破,枉做无用功。
直到一路来到正殿,五位家主与诸位长老早已在其中等候。
恢弘的正殿中央还有一处正圆天井,有一玄色古石静立其中,受风吹雨淋,享日精月华。
寻常这一古石不会有异动,也就是令国公主和亲择选了他们隐族,以及这次天降神谕才通过这一古石显现。
甚至这次神谕要比第一次还要令他们隐族重视,比如萧姮我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些长老们对她的态度比第一次要客气恭敬多了。
在她已经孤身一人的情况下,依旧称她为公主。
为首的金族长老请她上前来,在她面前有一桌案,桌案托盘上放置着五张已被精心用红绳捆好的洒金白纸卷,完全窥探不到里面有什么内容。
萧姮我看了一眼,隐约猜到了什么,也恢复了她本该有的姿态,带着些怯意踟蹰说:“请长老示下。”
金族长老抚着自己的长须仙风道骨回她:“公主身上有天道赐予的金莲珠玉命,既有意择选隐族,隐族不敢不从,即便公主与令国毫不相干,也必定保公主一世富贵荣华。”
“此乃天道旨意。”
“只是我隐族有五位家主,不敢擅自抉择,还请公主抽签。”
“天道见证,公主抽中是谁,那便是谁吧。”
萧姮我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她猜测因为她曾是天道认定过的金莲珠玉命,所以隐族再不甘愿也只能遵守。
天道估计也没有指明是哪位家主,只说要隐族兑现迎娶她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