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水家主觉得自己被逼迫了有哪里有不满的,萧姮我也有自信能够哄得这位家主回心转意。
仔细看水家主的年岁,与她相近,并不算大。
如果是金族和木族的两位家主,她还真不敢这么做,这类男人有的是办法和她周旋脱身,同样一旦她去招惹了,难脱身的会变成她,还得是水家主这种年岁不大的男人,好能博取他的怜惜。
随后宴会结束,各位小姐各自回到寝殿休息。
……
萧姮我已洗漱好,略低着头坐在她悦容阁的梳妆台前,任由惊鹊仔细为她梳理身后的乌瀑长发。
惊鹊此刻收了寻常的心机模样,神色心疼道:“今夜委屈公主了。”
听见惊鹊的话,萧姮我抬眸看向铜镜中的惊鹊轻笑道:“怎么会委屈?不委屈呀。”
不过作为主人的她自然知道惊鹊什么意思于是安抚她,“都只是过客而已,那些尊严傲骨什么的我又不在乎。”
这时舞蟾也将香血草茶熬煮好,小心端了上来,就要递给公主饮用。
舞蟾艳丽的面容在此刻也有些忧虑:“公主,小鸣枝打听到了不少消息,说这隐族固守一方,几乎不主动与外界交流,要出去须得跟水族的人商议好才能出去,非常麻烦,且寻常理由都是不让出去的。说有什么需要的,自然会有采买的运船来运送,人就不必出去了。”
“那等公主的血草用完了可怎么好,若托那些人他们去采摘的话,他们会愿意吗?他们知道在哪里吗?”
萧姮我并不在意说:“不必去管这些小事了,还有就先用着,要不就省着点用,不过是个贵女病而已,不喝也死不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赶在萧如晞他们回来之前,尽快把姐姐的神格再往上推,把月灵充满。”
“之前一直被盯着,很多事都没法做,耽误了太多。”此时萧姮我的白玉手镯正微微散发着光,这就是所谓月灵的庇护,意味着此刻如果不是直接闯进来,无人能探清她这里的情况。
于是惊鹊也侧身看着铜镜中的公主道:“公主是有计策了?”
萧姮我伸手摆弄妆盒里的珠花,感觉有些累了:“能有什么计策,不就是惹人厌恶,好尽快被赶出去得个下落不明的结果么。”
“难不成你们对我在这里还有什么期待?”
于是舞蟾撇撇嘴说:“那公主您今夜如此惊艳献舞,看水家主又含情脉脉的,奴婢还以为您很钟意他呢。”
萧姮我倒是兴起了展颜笑笑说:“我是钟意呀,长相俊美身份尊贵的男人,还一派风流多情的,谁不思慕。只是我都这样出风头了,在场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我?又不是什么昏聩好色的国主。”
“这一个个可都是能做‘男主角’的男人,哪里看得上我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女配角’?”
于是惊鹊跟着笑道:“公主您又说这些,还是神女殿下和您讲的那些话本故事么?”
这些‘男主角’‘女主角’‘女配角’‘男配角’的话语,是当初神女殿下如讲故事般哄公主的。
或许到了隐族这里萧姮我觉得轻松一些,没那么时时紧绷,话也愿意多说一些了,像是忆起了过去的某个场景,有些怅然道来:“从前姐姐就总爱说自己是个‘女配角’,她来这里就是给令国的皇帝和那位燕皇后做陪衬的,而我是她找来的‘小女配角’。”
“只是后来,她又不想让我再继续做她的‘小女配角’了,说要让我做轻轻松松就能备受宠爱的‘女主角’,也不愿原谅我,转头就去给我求来这金莲珠玉命……”
公主轻声说到这里就逐渐沉默不言,因为她已经看见铜镜中的自己满溢出了某种情绪,那不是她能出现的情绪。
不过她未尽的话跟前的宫女们都知晓,年幼的公主恨神女大人就这么离她而去,便不肯听她的话遂她的意,非要对着干坚持做‘小女配角’,可金莲珠玉命已刻她身上,眼见掌心金莲就要开了,她依然死死箍着金莲不让祂开。
公主既要死守‘小女配角’的身份,那她就不得不给自己找一个‘女主角’来做实自己的身份,而如晞公主便是姮我公主亲自挑选的‘女主角’,两人就这样自小到大纠缠不休。
还有‘男主角’,‘男主角’非常好找,公主说但凡能不被她吸引,不被她迷惑的,就是‘男主角’,而她只需要一直纠缠这样厌弃她的男人就好。
就比如她此番献舞,不仅没有让这些‘男主角’们对她产生怜爱,反而还没得一丝好感,这样就够了。
可舞蟾还是不放心嘟囔道:“那要是水家主无奈屈从隐族长老们的安排,愿意牺牲自己跟公主成婚呢?”
萧姮我听后笑了出声:“他不会的,放心吧,你看他要紧的地方都躲着呢。并且在无痕渡口迎我的时候,我是盛装前来,他却随意常服装束,可想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也不愿和我这弱国公主牵扯上半分关系。”
公主用指尖轻点了点舞蟾的额间,耐心道:“他们这类人呀都是不允许自己被随意摆布的,尤其晚宴这一场,没准他没躲过我还很羞恼呢。如果还不够,我后面自然能做到让他对我更加生烦生厌,见而远之。”
“不是你们说的么,讨他们喜欢很难,但让他们讨厌我可太简单了。”
说完,萧姮我看着自己的玉镯,玉镯的微光渐渐熄弱,于是交待道:“好了,大家早些去休息吧。”
宫女们说是,两两一起将寝殿柔白朦胧的纱帘放下。
待公主的玉镯不再发光后,她们连内心的真实想法都得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