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没断。他闭着眼,神识沉在灵魂空间里,五座法则碑上的黑纹又深了几道,像是被谁拿炭笔一笔笔加重的痕迹,越看越沉。
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墨尘第一个冲出去的。他带着三名仙王境的小队,呈品字形压向前锋,阵盘虽然碎了角,但还死死攥在手里。他知道那持戟魔将的第二波攻势不会慢,果然,双戟刚抬起来,地面就裂开一道口子,黑色洪流裹着浊气冲天而起。
“散!”墨尘低吼一声,剑尖一挑,破魔雷光顺着剑刃炸开,三人同时侧跃,灵力在空中划出弧线,共振之力将黑浪硬生生撕开一条缝隙。前锋部队趁机后撤半步,没再被震得乱了阵型。
可还没喘口气,南方高空那魔将双手一掐,十几道漆黑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直扑军阵五个灵力节点。其中一道锁尖擦过一名大罗金仙肩头,那人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麻,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石敢当看得真切,怒喝一声:“结磐阵!三叠垒!”话音未落,自己先往左翼塌陷处猛踏一步,石躯轰然落地,震起一圈土浪。他肩部一块岩石直接炸开,补进了岩障缺口,紧接着,重甲部队迅靠拢,背靠背形成三层防护圈,硬是把锁链的蔓延势头挡了下来。
西方那个影子,也开始动了。
他绕阵的度越来越快,几乎看不清形体,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贴着地面疾驰。后排几名修士刚察觉不对,背后寒毛就炸了起来,可等他们回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冷的。
墨尘咬牙,知道不能再被动守着。他猛地催动全身仙元,破魔雷光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白芒。他盯准了北方魔将——双戟回收的瞬间,魔罡会有半息空档。就是现在!
他暴起突进,剑如闪电,直刺魔罡薄弱点。
嗤——
剑锋撕裂表层魔气,溅出一串漆黑浊血。那魔将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双戟横挡,这才没被一剑穿心。
“得手了!”墨尘心中一振,立刻抽剑回防。可他还来不及喘息,南方魔将的锁链已再次成型,这次目标不是节点,而是他本人!
三道锁链从不同方向缠来,度快得惊人。墨尘拧身闪避,剑光横扫,斩断一道,却被另一道擦过小腿。刹那间,他整条左腿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灵力运转一滞。
“不好!”他心头一紧,强行提气后跃,堪堪躲过第三道锁链,可落地时脚下一软,差点跪倒。
石敢当见状,怒吼一声,整个人横移十丈,挡在墨尘前方。他右臂早已被魔气侵蚀得黑,此刻干脆一拳砸向地面,震出一道土墙,暂时隔开了锁链追击。
“别硬撑!”他冲墨尘吼,“他们轮着来,你得省着打!”
墨尘抹了把嘴角,点点头,没再冒进。他知道石敢当说得对——这五个人不是单打独斗,是轮转攻防。刚才那一击虽然破了魔罡,但也暴露了自己位置,对方立刻调整节奏,南、西两方同时施压,逼他退出战圈。
战场节奏开始变了。
北方魔将不再一味强攻,而是和南方交替出手。一次戟击引动地裂,紧接着锁链封锁退路;等联军刚稳住阵脚,西方魔影便突然闪现,一矛刺向后勤梯队。幸好石敢当反应快,以身躯为盾硬接一击,石躯炸裂大片,却护住了后方。
“稳住!没倒就是赢!”他站在左翼要道,嘶吼声震得地面微颤。身后重甲部队重新列阵,虽人人带伤,但没人后退。
陈凡依旧坐在阵眼,没动。
但他能感觉到,五座法则碑的共鸣越来越沉。金木水火土五道光柱在他头顶交汇,金光屏障仍在,可边缘的裂痕多了几道,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腐蚀。
他知道,敌人在试探。
试探联军的底线,试探阵型的韧性,试探指挥者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