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欲要帮她脱下她身上那件湿哒哒的衣裳,衣裳像是粘在了上面,怎么都脱不下来。
明月神色慌乱地将他推开,一壁躲闪,一壁不停地叫嚷着:“不要!”
一路过来的时候,她就挣扎得厉害,若非萧允衡颇有臂力,恐怕早就让她挣脱了去。眼下她拼命想要躲开他,嘴上还嚷着说不要,分明已是厌恶透了他。
萧允衡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啪’地一下断裂开来。
他倾身上前,把她手腕压在枕畔,垂头吻了下去。
从额头到鼻梁、滑到唇上、又沿着下巴一路往下。
他明显带着怒意,每一寸吻里,都掺杂着惩罚的意味。
手上使着蛮力,被雨淋得湿透的衣裳‘刺啦’一声,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来,修长的手指挑开雪白的中衣,露出里面的杏色肚兜。
明月死命挣扎着,头一回深切感受到两人之间的身量和力道的悬殊。
她挣脱不过,又不愿屈从,情急下张开嘴,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迅速在嘴里蔓延开来。
萧允衡吃痛,手一松,明月趁机用力将他推开,快速朝后缩去,身子紧贴在墙上。
他垂眸细瞧,只这么一小会儿工夫,伤口处已渗出了血丝,看着很是骇人。
这一口她是下了狠心的。
他眉头紧蹙,抬眸凝视着她。
她的鬓发早已乱蓬得不成样子,薄唇上还沾着血。
分明是一副狼狈模样,不知是何缘故反倒比平时多了几分妖娆之色。
“不肯?”他语气轻佻,辨别不出真假。
明月顺着他的视线垂头打量自己。
身上的衣裙已被他撕得稀烂,只剩下肚兜还摇摇欲坠地挂在身上。
她羞耻难当,扯过锦被将自己掩住,愤愤抬起头,眼里满是抗拒:“民妇不愿意!”
他不急不恼,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气定神闲地拭去胳膊上的血丝。
将锦帕揉成一团丢在地上,视线缓缓挪回她的脸上,眉梢微挑。
“你不愿什么?!你我本就是夫妻,既然如此,行夫妻之实有何不可?”
明月一字一顿:“民妇不愿意!”
与她相识良久,她总是一副性情温柔的模样,事事顺着他,几乎从未违逆过他,没跟他道过一个“不”字。
偏偏她今天拒绝了他,还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
“你不愿意?!”萧允衡重复着,低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嘲弄之意,“可本官怎么记得,新婚那晚,你可是一心想着跟本官圆房的。怎么,而今本官如你所愿,你反倒不愿了么?”
明月脊背僵直,苍白着脸道:“民妇的夫君是昀郎,不是大人!”
“昀郎。”这个名字在萧允衡口中打了个转,有一瞬间的晃神。
她的夫君是韩昀,不是他。
适才在马车上的时候,她将韩昀的牌位像个宝贝疙瘩一样捧抱在她怀里。
他怒极反笑,颔首道:“很好。”
他整了整衣衫,“你不愿意,那也随你。”
他没再看明月一眼,转身离去。
出了院子,石牧已候在院门前。
萧允衡招手将石牧唤到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屋中一片寂静,明月抱着被子呆坐在榻上,望着烛火出神。
一夜未眠。
烛火逐渐燃尽,天色露出微白,不多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拂在她的脸上。
周围开始有了动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起来了,忙起各自的活儿。
出门时穿在身上的衣衫已然不能穿了,她带在身边的几个包袱昨晚落在了马车上,这会儿不便去马车里找,她只得跳下床,从箱笼里胡乱扒拉出来一件干净的天青襦裙穿上。
未及出屋,薄荷和白芷已捧着她的包袱步入内室,明月从她们手中夺过包袱,飞快将其打开。
翻了半天,都没找到她在找寻的东西。
“薄荷,白芷,我的路引怎地不见了?”
薄荷才要回话,萧允衡已掀了帘子走进来,淡笑着道:“找什么呢?”
明月别开脸,埋头继续找她的东西,萧允衡也不在意她的失礼,在她面前站住,“在找路引?”
明月拿眼睨他,他眼底俱是揶揄之色。
眼下这情形,她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除却他,这宅子里再没有第二个人会擅自拿走她的路引。
路引在他手中,他大抵不会给她,她实是想不明白他做这些又是为何,索性也不再费神找了,将包袱打了个结丢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