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睡得香甜,忽而被身侧的动静闹醒了,她一睁开眼,便瞧见萧允衡正紧挨着她躺在床榻上。
她没料到他回来得这般早,眼底划过愣怔。
萧允衡见她醒来,眼睛弯成一条弧线:“醒了?”
明月:“……”
萧允衡把她鬓边的乱发绕到耳后,凝望着她的目光满含温柔之色。
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从前他总对此嗤之以鼻,而今他亲身经历过了,方觉此言果不欺人。
炭火烧得火热,室内温暖如春,萧允衡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适才他满心欢喜地看着她醒来,他提前回来,她脸上难掩惊讶,眸中却无半分喜悦之色。
如此情形,她对他是何心思,还用得着猜么?
失落之余,心底又升起一股恼意。
他眸子一沉,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你想过我么?”
明月紧抿住唇。
萧允衡倾身:“到底想没想过我?”
见他逼着她不松口,明月也恼了,实不愿再忍,抬脚朝他踢了一脚。
萧允衡朝旁边一躲,明月的脚从他身上堪堪擦过,险些就踢到了他的要紧处。
“你脚往哪处踢?”他定了定神,语气变缓了些,“你便是耍性子,也该知道收敛。”
明月面色极冷,看不出她的悔意,更不见她的惧怕,嘴里还恨恨道:“想你一辈子不回来!”
他心头火烧火燎的,单手抓住她的脚踝把她压在身下。
几日不见,她不想念他也就罢了,踢起人来也是无所顾忌。
他心里虽还恼着,到底收着力道,不敢真伤了她。
一时云歇雨散,他抱着明月起身去净房洗漱,明月几近脱力,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
***
翌日天才亮,萧允衡便出了门,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明月起身唤薄荷进屋。
薄荷端了热水和巾帕进来,服侍明月用青盐擦了牙,又伺候她换了衣裳。
明月瞥了眼珠帘,压低了声音吩咐道:“薄荷,去给我熬碗避子汤罢。”
此事是瞒着众人的,薄荷不敢叫人瞧见,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悄悄煮了汤药,端着熬好的避子汤移步到屋里。
明月拿起汤碗喝了一口,外间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听着竟像是萧允衡回来了。
她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愣神间,萧允衡已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明月喉咙发紧,端在手中的汤药放下也不是,藏起来也不是。
萧允衡前几日才出过一趟远门,皇上念他路上辛苦,准他休沐几日稍作休息,昨晚他一时气急,叫明月在榻上很是吃了些苦头,事后他心里总觉着愧对她,一早起来便出了门,亲自去了京城最有名的一家糕饼铺子,细细挑了几盒糕点买回来,俱是明月从前想吃而不舍得吃的。
他提着糕点盒子兴冲冲地回了栖云轩,守在屋门外的小丫鬟才要通传,他递了个眼色给丫鬟示意她不许吱声,跨过门槛进了屋中。
一抬眼,便瞧见明月手中端着个汤碗。
她脸上的神情分外古怪,鬼鬼祟祟的。
他眼底的笑意凝住,疑窦顿生,快步走上前来,一把从她手中夺下汤碗,低下头凑近了细闻。
碗里一股子冲鼻的药味,他不是大夫,不确定避子汤闻起来是何气味,可单瞧眼下这情形,心里便已猜到了七七八八。
昨晚他才与她敦伦过,今日一早他前脚才出了门,后脚她便喝起了汤药,除却那避子汤还能是什么汤药,否则又为何非得背着他喝才行?
明月瞧他神色不对,心中慌乱,手在袖底攥得泛白。
他面色难看至极,垂手立在一旁的白芷偷觑他的神色,连气都不敢喘一声。
萧允衡见汤药只剩下半碗,便知明月在他进屋前便已喝了不少,沉声命道:“把药吐出来!”
明月把碗搁回几上。
“把药给我吐干净!”
明月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萧允衡两眼紧盯着明月,心中愈发着恼。
他几番靠近,终究不忍心上前掐着她的下巴硬逼她吐出来,扬声唤陶安进屋。
陶安低垂着头不敢乱瞧:“大人,您有何吩咐?”
萧允衡拿起汤碗朝他怀里一塞:“去给大夫验验。”
明月心头一惊,唇色白得没一丝血色。
过了足有半个时辰的光景,陶安匆匆进了屋中,垂首立在那儿不敢抬头。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