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电子音在两个房间内同时响起,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第二轮选手选派完毕。”
“林淮阵营出战者:虎(寅)。”
“oo阵营出战者:牛(丑)。”
虎(寅)对牛(丑)。
地支关系上,寅虎与丑牛并无直接的“六冲”(虎冲猴,牛冲羊),也无直接的“相害”(虎害蛇,牛害马)。
但在“相刑”中,牛(丑)与狗(戌)、羊(未)构成“无恩之刑”,而虎并不在此列。
这是看似相对“平和”的一组对阵。
但林淮和oo都知道,这绝不“平和”。
这是两个自称来自“未来”的切片之间的碰撞。
暗红房间内,虎在得到林淮那句“如果你赢了,我就相信你”的承诺后,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那股近乎灼热的兴奋感。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那扇重新浮现的灰光之门,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祝你好运,六十八岁的‘我’。”
林淮的声音在虎身后平静地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虎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然后一把掀开帘幕,身影没入其中。
专属房间重归寂静。
兔、鼠、蛇、狗,四张面具静静地朝向林淮,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只是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林淮重新坐回沙,面前的光幕再次亮起,分割成两个视角。
中立博弈场。
虎踏入房间,目光先锁定了石桌中央的“龙泉剑”。
他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那眼神不像看一把凶器,倒像是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然后他的视线才扫过桌面左右的两张塔罗牌,以及那张空白的纸。
他的对手,“牛”,已经坐在了帷幕的另一侧。
“请双方选手,抽取身份牌。”电子音毫无波澜。
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伸手就拿起了左边那张“恶魔”牌。
牌面翻转,狰狞的恶魔图案映入眼帘,冰冷的规则烙印随之而来:“身份锁定:恶魔,规则:十句陈述,必须全部为假。”
对面也传来了翻牌的声音。
“身份抽取完毕,本轮博弈主题公布——”
电子音略微拉长,仿佛在加重这个词的分量:
“牺牲。”
牺牲。
虎面具下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个主题……有点意思。比上一轮的“孤独”更具体,也更沉重,更充满价值判断和情感纠葛。对于必须说假话的“恶魔”而言,这主题既充满了挥空间,他可以编造各种关于牺牲的虚假动机以及感受和结果。
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开始书写,他的笔迹狂放,与兔那带着少年锐气的字体截然不同,更充满了不羁和掌控感。
“我认为牺牲是懦夫的行为。”
“任何以‘为了更大利益’为名的牺牲,都是最卑劣的借口。”
“我从未为任何人、任何事牺牲过自己,哪怕一分一毫。”
“牺牲带来的只有痛苦和遗憾,绝无任何积极意义。”
“看到他人为我牺牲,我会感到无比的愉悦和满足。”
“如果牺牲自己能拯救世界,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爱一个人就意味着要为他牺牲一切,这是天经地义的。”
“牺牲不过是强者对弱者进行道德绑架的工具。”
“我享受被他人牺牲的感觉,那证明了我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