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司一直看着夏油杰离开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牵着两个孩子拐过街角,被夜色和建筑彻底吞没,才慢慢收回视线。
路灯的光落在砖石路面上,颜色暖得有些发黄,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场短暂的分别究竟意味着什么。
幸司刚准备转身,便察觉到身边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五条悟站在她右侧,两只手都插在裤兜里,肩膀耸得比平时高了一点,把白色毛衣也撑出一道倔强的弧线。他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点笑,只是那笑意薄得厉害,像随手贴上去的,稍微碰一下就会掉下来。
“啊——好感人哦。”
他拖着声音开口,尾音轻飘飘地绕了好几圈,听起来比讽刺还要酸上几分。
“每、个、月、都、发、信、息。”
最后几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楚。
说完,也不等幸司回答,五条悟直接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黑色的头发被夜风吹起几缕,背影看起来既孤独又委屈。
幸司看着他的背影,只来得及无声叹了口气,便快走几步追上去,伸手抓住了他的左腕。
五条悟倒是很配合地停了下来。
只是没有回头。
幸司把他那只一直攥在口袋里的手拉出来,才发现掌心已经被他自己捏得有些发湿。她用指腹在他掌心轻轻拍了两下,等他慢慢松开拳头,便顺着那点还没散掉的潮气,把自己的右手滑了进去。
五指相扣。
五条悟的手明显收紧了一下。
幸司抬头看他。
他却偏过脸,死活不肯看她。
天知道刚才那几步路里,五条悟脑子里已经演了多少场戏。
万一幸司真的不追上来怎么办?
那他就真的哭给她看。
最好当场哭得特别丢脸,让她以后每次想起今晚都良心不安。
然后再把自己直接绑在她身上,洗澡一起,上厕所一起,出任务也一起。
至于“分头行动”这四个字——
从今天开始就塞进盒子里,再贴上封条。
谁也别想再提。
幸司当然不知道他已经在脑内拟定了这么极端的后续处理方案,只感觉到他的手指扣得格外紧。
她用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是在顺毛。
五条悟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视线仍旧固执地钉在马路对面那根电线杆上,好像突然对它是否垂直产生了极大的学术兴趣。夜风把几缕黑发吹到他脸侧,发尾一下下扫过嘴角,他也懒得抬手拨开。
幸司轻轻晃了晃两个人交扣的手。
“悟。”
没反应。
“悟。”
这次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却还是不转头。
幸司看着他这副样子,干脆作势要把手抽回来。
“你再不看我,我就松手了。”
这一句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五条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收紧手指,把她扣得更牢,力道大得像是生怕她真的跑掉。做完这个动作以后,他自己显然也觉得有点丢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终于慢吞吞地转过脸来。
那一眼里三分委屈,三分倔强,剩下四分全写着——
我可没在等你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