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音此刻心灰意冷,哪里还有心思处理这等小事。
她闭着眼,头也未抬,便挥了挥手,淡淡道:
“既如此,便让她不再进殿内伺候了,你去安排吧。”
“是,奴婢遵命。”
尔晴恭顺应下,才转而关切道,“娘娘面色不佳,奴婢这就去请叶天士前来为您请平安脉。明玉,”
她自然而然地转向一旁刚刚站起身、犹自垂泪的明玉,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派,“你去小厨房,为娘娘沏一盏宁神静气的清茶来。”
这理所当然的指派,让明玉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抗拒。
她下意识地望向皇后,期盼着能得到一丝回护。
然而,她只看到皇后紧闭的双目和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容颜,心知娘娘此刻定然是心力交瘁。
所有的不甘与委屈只能生生咽下,她咬了咬唇,终究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退出殿外。
待尔晴请了太医院院判叶天士匆匆赶回长春宫时,刚踏入殿门,一眼便瞧见了那抹不容忽视的明黄色身影。
尔晴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视线与那道深邃威严的目光在空中一触,便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迅避开,下意识地微微侧过脸,垂下眼睫。
弘历亦是喉结微动,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借以掩饰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目光掠过她低垂的、露出一段白皙细腻脖颈的侧影,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悔意。
在养心殿时,或许是因事情牵扯到傅恒而动了怒,又或许是因她那异于常人的镇定与那双含泪的眼眸而心绪波动,自己的举止,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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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她现在这般模样,躲躲闪闪的,倒像是被惊着了的小猫,竖起绒毛,不敢再靠近分毫。
若是当时能再缓和些,徐徐图之……
“微臣叶天士,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叶天士的请安声打断了他瞬间的走神。
“起来吧。”
弘历收敛心绪,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面色苍白的容音,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皇后瞧着精神不济,面色憔悴,快仔细诊视,务必要确保皇后与龙胎无恙。”
叶天士领命上前,取出脉枕,屏息凝神,仔细为皇后请脉。
殿内一时间静默无声,落针可闻。
趁着这间隙,弘历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扫向殿门方向,却见那个娇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殿外廊下,隐在了光影交织的角落里,竟是连殿内都不愿多待。
叶天士诊脉完毕,又仔细
观察了皇后的面色与舌苔,心中已有论断。
他起身,躬身向弘历回话: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此乃忧思过重、心绪不宁所致。
精神疲惫,损耗心血。
目前看来,胎象尚且平稳,并无大碍。
然,娘娘此乃心病,若是长期郁郁寡欢、忧虑难解,恐……于日后生产大为不利。”
弘历闻言,神色肃然,追问道:
“可需服用些安胎宁神的药物?”
叶天士摇了摇头,恳切道:
“皇上,娘娘此症,根源在于心结。
药物只能治标,难以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