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李玉这句准话,小德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连连作揖:
“谢谢干爹,还是干爹疼儿子。有干爹这句话,儿子心里就踏实了。”
李玉轻哼一声,虽瞧不上他这副模样,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挥挥手让他赶紧滚蛋。
尔晴一路疾行,回到了长春宫。
宫门口的气氛却与她离开时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安静。
只见宫女珍珠正站在殿门外,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满脸的焦急不安。
一见到尔晴的身影,珍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尔晴的手:
“尔晴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你快去瞧瞧吧,娘娘……娘娘正生气呢,了好大的脾气。”
珍珠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尔晴就往寝殿方向带,力道之大,显是慌了神。
尔晴却猛地停住脚步,手腕微微一转,不动声色地挣脱了珍珠的手。
她目光沉静地看向珍珠,那双刚刚哭过、眼眶依旧微红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
“你把话说清楚。娘娘为何动怒?
生了什么事?可是有人对娘娘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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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被她看得心里毛,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地道:
“是……是娘娘不知从哪里听来了什么消息,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立刻就让人去把明玉姐姐叫了过来。
然后……然后就把殿内所有伺候的人都赶了出来,只留了明玉姐姐在里面。
奴婢心里担心,就……就守在了门口,隐约听见……听见娘娘在里面申斥明玉姐姐,声音严厉得很……好像,好像是关于……富察侍卫的事情……”
尔晴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叙述,神色渐冷,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盯着珍珠,一字一句地问道:
“是吗?担心娘娘?”
珍珠闻言,浑身一颤,猛地意识到了自己失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很好。”尔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碴子,“等我处理完眼前的事,后面再好好‘处置’你。
现在给我在门口好好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说罢,她不再理会珍珠那连连保证、几乎要跪下来的惶恐模样,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伸手掀开了那隔绝内外的锦缎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寝殿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明玉直接挺地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头垂得极低,单薄的肩膀不住地颤抖,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容音面色苍白地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一只手无力地搭在引枕上,另一只手则抚着自己的小腹,眉宇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失望。
她显然是在强撑着精神,原本温婉柔和的眉眼,此刻显得格外严厉。
孕中的不适与心中的震怒交织,让她看起来脆弱而又摇摇欲坠。
“娘娘……”尔晴放轻了脚步,走到榻前,缓缓跪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关切与担忧,“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容音听到她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到是尔晴时,她眼底的情绪更是复杂,失望、疑惑、心痛交织在一起,眼眶不由得又是一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
“尔晴……你告诉本宫,昨晚……傅恒和明玉之事,是不是你……?”
容音并非愚笨之人。
早在明玉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地辩解,提到那盏关键的牛乳茶时,她心中就已疑窦丛生。
将前后之事串联起来,一个令人心寒的猜测逐渐浮上心头。
此事,极有可能与这个她一向信任有加、视为臂膀的尔晴脱不了干系。
尔晴似乎被皇后这直白的质问惊到了,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以谦卑的姿态跪伏下去。